十六章 (第2/2页)

都一股脑的涌上来，他眼眶发热，乱七八糟的情绪在像不断膨胀的气球。

    他想发疯，想和叶谰大吵大闹，想撕烂叶谰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笃笃’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小鱼，我可以进来么。”

    “滚！”

    门被推开，林喻翻过身背对着门口，不让叶谰看见他的表情。床垫微微下陷，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林喻的脊背，“…抱歉。”叶谰顿了一下，“小鱼，你给我一点时间。”

    “六年了，你一点都没变，我不觉得时间可以改变你。”林喻淡淡的，他竭力把情绪全都压下，尽量语气平和的和叶谰交谈：“就这样吧，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随便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他坐起身，平视叶谰，“我也可以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明天就回德国，你好自为之。”

    叶谰表情冷淡下来，“怎么回？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回哪里去。”

    林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推开叶谰，翻找他的行李箱。叶谰被推的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脸色是一种透明的苍白，像是名贵的白瓷，能让人窥见淡青色的血管。

    “别白费力气了。”叶谰气定神闲的看着他翻找。

    “你藏了我的护照？”林喻不可置信的看着叶谰。

    叶谰低咳了两声，没什么血色的唇抿了下，有种偏执的倔强，“没有。”随即他轻轻勾了一下唇角，“我撕了。”

    那个不断膨胀的气球一下爆掉，林喻耳边似乎听见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他冲过去一拳狠狠砸在叶谰的脸上，叶谰没有躲被打的偏过头去，苍白的侧脸瞬间肿胀青紫，林喻还要再补一拳，被叶谰扣住手腕拉进怀里，“好啦，让你出出气，再打下去就没法见人了。”

    “滚！！！”林喻疯狂挣扎，不解恨的用力捶着叶谰的后背，叶谰本来高烧刚退身体虚弱，被锤了几下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他松开林喻，捂着唇咳的微弯了腰。

    林喻本来退后几步愤怒的看着他，想再补一拳，却看见叶谰指缝溢出的血。

    “哥！！！”林喻瞳孔地震冲过去扶住他，扒开他的手，“怎么会这样，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让家庭医生过来。”

    “你吐血了！去医院！”林喻整个人都在抖。

    “乖，我没事，让医生过来就好，可能只是呼吸道出血。下次别打的这么狠了。”叶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喻的心稍微放回肚子里，经这么一闹，他心里的愤怒不甘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下被掏空，什么都不剩，只剩下疲惫：“你回去躺着吧，我给医生打电话，你发烧的时候他已经来过了。”

    林喻挂断电话后，去厨房重新煲了小米粥，不知道哪里出血，也不敢给叶谰乱吃东西了。他把早上熬的粥盛在碗里，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的吃掉。

    叶谰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就看见林喻坐在桌子前，沉默的喝着白粥，有些心疼：“一会儿我让阿姨来做饭，怎么能早上就吃这个。”

    林喻没有理他，安静的喝完粥，他放下汤勺，平静的问：“我的工作呢？”

    “…辞了。”

    林喻没有再大吵大闹，他似是早猜到了的点点头，“那我能出门么？”

    “可以，我已经解除了限制，你去哪里都可以，但要记得晚上回家。”叶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太晚。”

    林喻轻笑了一声，“叶谰，你以为我现在还是那个十六岁的小孩，和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么？”随即厌倦的说，“算了，没意义。你说完了么，说完我走了。”

    林喻起身回了卧室，直到医生来，也没有再出来。

    叶谰只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又恢复了之前早出晚归的状态，身体是自己的，他自己都不当回事，林喻也懒得再费口舌。

    林喻这几天也没有出去，叶谰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喻的位置，然后摸摸头发或者捏捏脸就走了。似乎就是为了确认一下人还在不在。

    林喻当他不存在，他也毫不在意。

    不过夜深人静时，林喻看到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静静看着苍茫的黑夜出神，身影孤独又寂寥。

    林喻垂下眼，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他帮不了他。

    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怎么去赠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