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流浪狗-香烟幻觉-摇摆的心 (第1/3页)

    陆维一路飙车回到自己那间许久未住的公寓，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震惊、愤怒、被欺骗的恶心感，以及深埋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冲到智能门锁前，颤抖着手指将大门的密码彻底更换，又加上了指纹验证。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获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虚脱般地瘫倒在沙发上。

    第二天，他毫不犹豫地向公司申请了长期居家办公。

    他无法想象如果再出门，会不会在某个转角就撞见那个顶着狗耳朵的，他曾经无比信任甚至开始依赖的“人”。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心悸。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

    宋牧野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疯狂地打电话、发信息，或者直接找上门来。

    门外始终静悄悄的，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陆维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然滋长。

    他不敢去深究这平静背后意味着什么，只是更加坚定了绝不出门的决心。

    他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物理联系。

    食物全靠外卖，每次开门都只拉开一条缝隙，迅速接过袋子便立刻锁门。

    连积攒的生活垃圾，他都厚着脸皮，拜托外卖小哥帮忙带到楼下垃圾桶。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用钢筋水泥和电子密码将自己牢牢封锁起来，试图将那个光怪陆离，充满欺骗和危险的世界隔绝在外。

    时间在这种近乎窒息的封闭中，过去了大半个月。

    在自我封闭了将近一个月后，家里的存粮和日用品终于消耗殆尽，陆维不得不鼓起勇气，第一次踏出家门。

    他像是要进行一场冒险，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公寓楼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

    然而，他刚走下台阶没几步，目光就被不远处垃圾桶旁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只萨摩耶，但和记忆中那只毛发蓬松洁白，会露出人类表情的完全不同。

    这只狗身上的毛脏兮兮的，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有些地方甚至打结了，瘦了不少，看起来落魄又狼狈。

    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吃着旁边一位好心阿姨，倒在一次性餐盒里的剩饭，俨然一副流浪狗的模样。

    陆维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那只狗仿佛心有灵犀，在陆维看向它的瞬间，也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陆维清晰地看到，那只狗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极其明亮，甚至可以说是狂喜的光芒。

    它立刻丢下了嘴边的食物，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朝着陆维飞奔而来，速度快得几乎要绊倒自己。

    它冲到陆维脚边，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极力克制着激动，围着陆维的腿不停地打转，喉咙里发出急切、委屈又充满喜悦的呜咽声。

    那条脏兮兮的大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眼巴巴地望着陆维，仿佛在说：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想你！

    看着它这副全然依赖，充满重逢喜悦的模样，陆维的心在那一瞬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想要蹲下身摸摸它的头。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强烈的理智和冰冷的回忆狠狠压了下去，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狗！这是宋牧野！

    是那个用谎言编织了温柔陷阱，用兽性侵犯了他，欺骗了他所有感情的怪物！

    陆维脸上那片刻的动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厌恶。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死死地盯着脚边这只正在撒欢的“狗”。

    宋牧野狗形态敏锐地捕捉到了陆维表情的急剧变化。

    它所有的兴奋和喜悦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

    它呜咽的声音戛然而止，摇动的尾巴也僵在半空，然后缓缓地、畏惧地垂了下来。

    它像是明白了什么，主动地向后退了两步，与陆维拉开了一段明显的距离。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陆维心头巨震的动作——

    它用后腿支撑着身体，前爪合拢，像人一样，朝着陆维不停地、笨拙而又充满哀求地作揖。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水光，小声地一遍遍地呜咽着，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乞求：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别不要我……

    原谅我，好不好？

    这个动作，将狗的卑微姿态和人类的悔过意识扭曲地结合在一起，冲击着陆维的视觉和心灵。

    他看着这只脏兮兮的，用最原始的方式向他道歉的“狗”，心中翻江倒海，是愤怒，是恶心，是恐惧，却也有那么一丝……无法彻底斩断的、可悲的心软。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自己的冷漠。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别过头，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绕开了那只仍在不停作揖的萨摩耶，快步朝着小区外走去。

    在他身后，那只萨摩耶放下了作揖的前爪，瘫坐在地上，望着陆维决绝的背影，发出了长长一声绝望至极的，如同哀鸣般的呜咽。

    强迫自己回归正常生活后，陆维开始每天开车上下班。

    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惯性，扫向公寓楼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