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幼稚园的戒指，成年後的约定 (第1/2页)

    下午的yAn光像一层温温的灰，罩在校门外的街上。课刚结束，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也没特别去哪里——只是把自己交给路边的影子，慢慢走。

    我在拖延一个可能的心跳：家门口、玄关、眼睛一对上、然後——

    「姊姊？」

    背後的声音让我差点往前踉跄半步。回头，她就站在那里：制服整齐，书包斜背，金发被橡皮筋随意束起，露出耳後一点软毛。

    「艾莉丝……你怎麽会在这附近？」我尽量让笑看起来正常。

    她眨眨眼，像是在找一个b较不让我害怕的说法：「我想……等你一起回家，可以吗？」

    她用的是疑问句。我的肩膀还是y了一下。她看见了，退了半步：「如果在这里不舒服，我们可以走到人b较少的地方。」

    我们最後去了校边的小公园。假日下午，人不多，荡秋千安静地在风里晃。我们坐在长椅上，保持一个看起来合宜的距离。我把手cHa在口袋里，m0到一颗yy的东西——是那卷星星和纸胶带的小空心纸轴；我把它推到指尖，像握着一个可以慢慢转的序曲。

    「姊姊在躲我吧？」她先开口。

    我想否认，声音在喉咙里绕了一圈，最後老实：「我……有一点。不是不想见你，是我还在消化。」

    她低低「嗯」了一声，视线落到我手上的纸轴上。我把纸轴转了一圈，决定把今天变成可以被陈列的句子：「早上的时候，我有吓到。你靠很近……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把手缩回膝上，指尖轻轻抓着裙子的边。「对不起。」她很快地道歉，没有辩解，「我以为你在逃，我就……不想被丢下。」

    我们同时沉默了一会儿。风把树影往地上摊开，像一页还没翻完的书。

    她忽然抬头：「可是你为什麽会吃惊呢？我们……不是有约定吗？」

    我愣了一下：「哪一条？」

    她的眼睛很认真：「幼稚园那一条。你说过——等我长大，就可以嫁给我。你每次都说好。我把那个放在最里面的位置，一直等。」

    我心里「咚」地沉了一下。那个夏天的影像翻出来：老家的长廊、塑胶戒指、柑橘味的手指、两个小孩一脸真诚地对彼此点头。

    那时候我以为那叫作「玩结婚」；对她来说，那是「等很久的承诺」。

    我深x1一口气，先把最重要的事排第一位：「那个时候，我很喜欢你。这句话现在也是真的——只是喜欢的意思在长大之後会变很多形状，我花了很久才知道要怎麽说清楚。」

    她盯着我，眼神像是把耳朵也借了过来。

    「孩子的要结婚，b较像把最重要的东西放进同一个盒子。」我慢慢说，「长大後的要结婚，除了那个盒子，还有很多大件家具：生活、金钱、家人、身T、选择。它需要两个人一起搬，不是其中一个人拉着就能走。」

    她听着，没有cHa嘴。

    我把手从口袋里cH0U出来，食指指腹在长椅边缘敲了两下——我们的暗号，提醒自己：要慢下来，先问，再靠近。

    她看懂了，垂下眼睛，像在检查自己的速度：「我今天不会靠过去。可以……改成说话吗？」

    「可以。」我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大块。

    她把背拉直一点，像集合勇气：「我喜欢你，姊姊。那个……是长大的意思。」

    她说「长大的意思」的时候，脸红到耳後。「我知道幼稚园那句话太小了，可是它一直在。小时候大家都不太理我，说我看起来不像这里的人，我就把那个承诺留下来。它像一块石头，放在口袋里，很重，但会让我不会被风吹走。」

    她抬眼看我：「如果那块石头对你只是游戏，你可以把它放回我手上。可是我……想把它打磨成别的东西。可以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把纸轴递给她，她接着，像接到一个临时的指环。

    「我们做一个成年人版本的等待——」我说，「叫作一年目的预备婚约，但它的内容不是戒指，而是练习。练习问、练习说、练习一起搬到同一个步伐。」

    她的眼睛亮了一点：「预备……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