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夜中 (第1/2页)

    俞简文武功了得，抬手点倒了两个刺客，身似飞燕般掠到荀言兰身边，夸赞道：“好剑术。”

    荀言兰冷笑一声，转手将剑递予他，推他一把道：“我班门弄斧，你又何必取笑？快结果了这几个，你我好回去休息。”

    俞简文应了一声，手腕翻转间，又有两人兵器落地。听见荀言兰在身后道：“你倒心慈手软，只怕他日教人杀了，还有人要给你立个庙祠牌坊。”俞简文不理睬他，刷刷三剑，将余人兵器尽数打落，扯住荀言兰手臂道：“此地不宜久留，走罢。”

    荀言兰看那几人收拾残兵，匆匆退走，皱眉道：“这几人要取你我性命，何不杀了干净。”

    俞简文闻言只对他一笑，转眼又握紧他的手腕，荀言兰本以为要听他说教，头痛不已，忽觉腕上一热，周身大震，连忙甩开他，反而立在原地不动了。俞简文以为他心有责怨，抬头却见他脸颊薄红，似怒非怒，才恍然大悟，心道此人的面皮真是比姑娘家还薄。他不知怎么起了玩笑的意思，上前一步揽住荀言兰的腰侧，毫不理睬他死命挣扎，把人举离地面，运起轻功自楼梯上到了店外。

    荀言兰一时语塞，手脚都不自在，木木然地在他身边走着，待走到马厩前才讥讽出声：“......俞大侠，好体面的功夫。”

    俞简文道：“和你玩笑罢了，你别生气。若你不喜欢，今后我不做这事便是了。”

    荀言兰呸了一声，朝他肩头拍了一掌。这招劲力巧妙，虽无多少力道，竟险些将他推个趔趄。略施小惩后，荀言兰跨上马背，头也不回地便往小路去。俞简文在后面看他气冲冲的背影，不由得微微一笑，不知怎么，心中蓦然涌现出百般难言滋味。

    二人打马而去，中夜时分到了城外，俞简文才想起怀里的点心，经过一番打斗，大约已经压坏了，不禁唉了一声。荀言兰见他叹气，忽的怅然不语了，便问到：“俞大侠，不知又是什么事情触动了你肝肠？”

    俞简文道：“我不过叹一口气，哪里来一个又字。”

    荀言兰朝他瞪一眼道：“你别瞒我，你明明一直有满腹的心事。”

    俞简文道：“刚才好一场恶战，可惜了今夜买的果子糕点。”

    荀言兰也不追究他所说是真是假，勒马一笑，朝他伸出手道：“果子糕点呢？拿来我瞧瞧。”

    俞简文从怀里掏出包裹，果然已经压碎了大半，便说：“你要是饿了，只管捡好的吃就是了。”

    两人就着星光在溪水边下了马，放马儿去吃草饮水，在被雷劈断的树根上并肩坐了。俞简文打开那包裹递到他眼前，荀言兰却不急着吃，只道：“这一路走来，你总将我和那些纨绔子弟、娇贵少爷之流一般看待也就罢了，我记着你好，将来报答你就便是，如今你怎么竟要给我做奴才了。”

    俞简文刚要开口，见他捻起碎屑往嘴里送，吃罢掸一掸衣袍，起身又要对自己行礼道谢，正色道：“我哪里有看轻你的意思，更没想过有意讨好、轻贱自己。但我答允了要照顾你，一路庇护，自然不能让你受委屈。”

    荀言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你这样处处小心，反而教我们之间徒增隔阂。”

    俞简文在暗中一抬头，正看见那双黑眼睛，胸膛中忽如春溪破冰般一动，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全抛去了九霄云外，急忙撇开视线，可心头仍然悸动不已，少不得狠狠责备自己心志不坚。

    两人在溪水边坐了片刻，荀言兰起身去溪水边洗脸，回头看时，俞简文正背靠老树，闭目打坐。他想起自己曾经习武练剑的日子，心头不禁一酸，忽起了异样的念头，缓步走到俞简文面前，未及出声，却见俞简文睁开双眼，咳嗽一声，竟吐出一口淤血。

    荀言兰一惊，俯身探他的脉搏：“你身上带伤么？”

    俞简文脸色发白，呼吸却已渐渐缓和，对他摆手道：“三个月前吃了一记毒镖，我每日运功消解，已经不碍事了。”

    荀言兰心道他为查师弟的死因偷偷进宫，身上带伤，想来事情还未办成，便为了营救自己匆匆离开，愧疚之情涌上心头，忽沉下脸道：“你有旧伤未愈？那你救我作甚？”

    俞简文见他莫名其妙翻了脸，心中诧异，思绪转了几个弯才怀疑道，他斥责我带伤溜进皇宫，莫不是在担心我？他偷眼看看荀言兰，那青年人冷哼一声，牵了马便走。俞简文一把拉住缰绳，问道：“陈苍派人到处拿你，你走什么？”

    荀言兰道：“正是为此，莫连累得你死了，那我可真成了罪人。俞大侠，咱们就此别过。”

    俞简文心头憋闷，干脆连马缰同他的胳膊一并拿住：“我自己愿意救你，死活也是我一人担待，与你何干？”

    荀言兰强作怒意道：“我看你别有所图！”

    俞简文闻言双眉倒竖，上前一步正要发作，荀言兰见他真要动手，登时知趣地往后一缩。俞简文见状，心里的气便消了，拉住他的手说道：“我晓得你心里难过，发脾气也是应该。”说着见荀言兰耳根红了，连忙放开手，继续道：“我答应了要救你，自然要送佛送到西。”

    荀言兰无言以对，默默跨上马鞍，不停责备自己：你敬他讲究道义，自想要恩义两全，不愿骗他，一时迷了心窍。荀言兰啊荀言兰，你这一走，那血海深仇便就此算了么！想到这里，不由得双眉紧锁。俞简文哪里知道他心中百转千回，只道他被自己说出心事，不好意思分辩，才一路低头不语。

    俞简文武艺傍身，自然不怕剪径的草莽。二人为了躲避追兵，专挑荒僻之所走马，就这样走了一夜一日，到第二日傍晚，才寻了家山村野店安顿休整。

    荀言兰精神不济，不及更衣洗漱，找到床铺倒头就睡。俞简文推他两下，荀言兰只是躲，他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