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2/2页)

就不会冷了。

    罗渐新什么时候来的，有很多人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那些破碎的词语没办法组成句子，零零散散的堆在郭利的脑袋里。恍惚的郭利忽然发现了罗炎紧紧攥着的拳头，里面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因为尸体已经僵硬，她费了很大劲才从罗炎变形的手掌里抠出来已经被捏扁的红色绒布盒子。那个盒子一拉就碎了，里面装着一对银戒指，在停尸房清冷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郭利盯着这对依偎在一起的戒指，混乱的脑袋终于开始运作。这一看就是情侣对戒，罗炎不可能花钱给自己买这种东西。可是，上次回家的时候罗炎明明说没处对象……

    “要不，您先陪着您爱人去收拾遗物？”

    这句话真切的传到了郭利耳朵里，还没等罗渐新说什么，郭利刷的一下站起来，声音沙哑的说：“罗炎住在哪儿？”

    已经是深更半夜，路边的小吃摊早就下班了。田林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时刻亮着，他不停刷新着和罗炎的聊天界面，心里不停祈求哪怕有一条回复都可以。他把周围罗炎能去的地方全部找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他又不敢走太远，如果罗炎回家了怎么办？田林只好坐在家门口等着罗炎。

    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那么慢。

    好像这辈子都要在一个晚上等完了。

    田林从天黑等到天亮，月亮来了又走，太阳刺破地平线缓慢升起。他给罗炎发了几百条消息，电话打了无数遍，田林甚至想过哪怕罗炎发过来一条短信说不要他了，他都能安心不少。

    窗外的世界逐渐喧闹起来，阳光平等的照在每一张平凡的脸上。小小的公寓却像是另外的一片天地，田林的一切都被缩在手机屏幕里，没有阳光，没有温度，没有情感。田林觉得自己快要生病了，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和罗炎分开一个晚上就能让他这么焦虑和恐慌。

    等到敲门的声音响起，田林才大梦初醒一般放下手机，连忙跑到门口，迫不及待的打开防盗门，一句“罗炎”刚要说出口，田林的笑容一瞬间垮了下来，因为门外是几个穿着制服的陌生人。

    “请问罗炎是住在这里吗？”

    温柔的女辅警声音轻柔的问。田林不安的看着门外来势汹汹的一群人，很迟缓的点了点头。突然，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拨开人群，冲到田林面前，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田林，说：“我认识你。”

    田林想不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女人却抓着门框，闯进了田林和罗炎的家。她站在整洁又狭窄的客厅里，发出悲恸的吼叫，她开始砸东西，触目所及的东西都变得稀巴烂，一边砸一边叫：“你们都骗我！你们都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恶心！真恶心！我那么大费周章的生你养你，你这个变态！喜欢男人的变态！早知道你骗我，我就不该把你从学校里接出来！”

    田林吓坏了，他脑袋里空白一片，只能缩在门边瑟瑟发抖。疯狂的女人摔碎了一切，又张牙舞爪的抓住田林，幸亏被同行的罗渐新和女辅警制止了，即使被拉扯着赶下楼，女人还在谩骂，那些带着哭腔的怒吼让田林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田林慌乱的抓住了一个警察的胳膊，他面色发白的问：“罗炎呢？”

    “他死了。”警察没多说，急匆匆的下楼了。本来就是陪同来的，郭利还抓了他好几下，不复杂的案件因为郭利多了很多麻烦。

    田林呆呆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太着急了，连鞋都没穿，满地的玻璃碴子刮伤了他的脚心，血蹭的到处都是。

    就那么一句话的时间，田林却好像永远都走不出来了，他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喘气，肺子里的空气像是全部被抽干了，整个胸腔被压碎了一样窒息，田林开始哭，哭得整个人都要死掉了，哭到最后一滴眼泪流干净，哭到连血也要流出来，就好像他刚出生，落在没有温度的母亲的手里，哭泣这未来所承受的一切。

    可是就算哭到海枯石烂，也不会有人替田林擦眼泪。因为罗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