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他往后，再也骗不着我了。（世界二完） (第2/2页)

，迎着雪策马奔行，雪融化在他的脸上，化成了水。

    又好像泪。

    167.

    焉檀之站在城楼上听那太监转述姜皎的话，目光却是一直盯着前方的。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远去，好似看到了那张漂亮的脸上明丽的笑——

    而有一个影子策马追在那道身影身后，他知道，那个影子是曾经的他，是殷檀。

    他知道，这一幕是曾经发生过的，而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少年很快就会停下来等他。

    可这一次，他错了。

    姜皎没有再等他，风起马蹄疾，大雪纷扬弥漫，逐渐掩盖住了那道红色的身影。

    仿佛他再也追不上他了。

    他的头又痛了起来，像是被一柄剑活生生从太阳xue贯穿了一般，痛得快要炸掉了。

    可他却仿佛已经融入这场雪里了，始终一动不动。

    只有手上握着一个雕刻粗糙的木雀鸟。

    并且由于握的力气太大，手上被印出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可他无论再怎么用力，他的小雀鸟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嘶哑着声音说道。

    无所谓的。

    想走便走。

    反正他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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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他们都不知道，那遥遥对望的一眼，是此生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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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安因带着姜皎先行，便只让跟了几个亲厚的人。

    去前却临时接到了皇帝的一道旨意——看运御赐北境的圣物。

    那圣物装在一个半人高的箱子里，说是让姜安看运，却另有一队皇帝的亲信守着。

    两方结伴而行，倒也相安无事。

    ……

    那日已行至中途，就在官道上，突然一阵急促却规律的脚步声后，一群蒙面黑衣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明晃晃冲着那圣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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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安浓眉紧皱，只觉得此事蹊跷至极——

    且不说他为了姜皎安危，一路都走的官道。

    就说这群人这样正大光明地来劫圣物，还这般来势汹汹，训练有素，就太过古怪了。

    只是当下并非细想之时，他迅速调动人马——护着圣物，护着姜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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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皎这头虽有人护着，但那马儿受到惊吓，陡然间便前蹄腾空。

    ——若是往常，少年只需轻松一收缰绳，便能把那马儿给制住。

    可如今他身子羸弱，又强撑着骑了几天的马。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甩出去了。

    一旁的姜安当即也不再管那圣物，径直就向着姜皎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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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那群黑衣人却突然和皇帝亲信在他跟前混战起来，刚好将他挡住。

    饶是姜安战场经验丰富，也花了一番功夫才从中突围。

    可等他再看时，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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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皎是从一张陌生的床榻上醒来的。

    他还记得自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身上该是痛的，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是被人上过药了。

    浓密纤长的眼睫闪了闪，他向周遭望了望——布置得颇为讲究。

    他心底已经有些猜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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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万安，我等奉命行事，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娘娘责罚。”

    ——果然。

    姜皎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焉檀之也果然还是那个焉檀之。

    ——“我不介意让‘姜皎’消失，然后将你关上一辈子。”

    当初用来吓唬他的话，如今要成真了。

    他心力交瘁，看都没看跪在他榻前的女子一眼。

    只摆了摆手，便又闭上了眼。

    他实在是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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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睁眼，姜皎是被热醒的。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睡在火海里一般，无数热浪向他涌来，将他淹没。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燃着熊熊烈焰，满是滚滚浓烟。

    可奇怪的是，近近远远守着他的人都毫无反应。

    而他就像一只翅膀残缺的蝴蝶，只抬了抬纤弱的手臂，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可那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竟比平日还要红润鲜活。

    好似回到了少年时。

    话本上说，人死前会看见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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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好像又被骗了……

    又似乎没有。

    好多人都在叫他啊。

    阿皎，皎皎，小将军……

    他也看到了好多人。

    爹娘哥哥，邹逢邹暮，焉行之……连国子监的夫子都出来露了个面。

    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