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异常 (第2/2页)

保持距离。地上还有一滩发出难闻气味的呕吐物。

    那辆旅游大巴就停在昨天众人下车时的位置，那条“日暮海岸度假村”的横幅也还好好地挂在车上。车的前门敞开着，一个人影倒在驾驶座里，有血流出，浸湿了地板。血又顺从重力淌下，流淌到了前门的踏板，汇成一滩小溪，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停车场的路面。

    穆已小心地从前门上车，没踩到任何血迹。

    “谁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穆已问。

    “是我和云屏。”宋桂声回答，“我们发现度假村里没有工作人员之后，就说要不去员工宿舍看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结果路过停车场的时候发现了异常。大巴一直停在这里，门开着，有浓厚的血腥味。等走近了我们才发现，司机已经遇害了。”

    宋桂声想了想，自语道：“司机死在驾驶座上，都还没来得及离开这辆车。这说明他是昨天晚上就被杀害了？”

    穆已并不清楚如何判断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因此不置可否。姜韬跟在穆已后面，探着身去看。然而他刚看见尸体，只被血腥味一熏，还没登上车就忍不住转身，跑去那滩呕吐物那里吐了。富二代见状，用手扇了扇风就摇头走开了，压根没打算上车。

    穆已只能从司机胸前插着的那把刀，以及司机身上的数道刀口，以及他被破膛剖肚后掉出来的几节肠子，确认了宋桂声的一个说法：“这确实是凶杀”。

    司机紧闭着眼，面容扭曲而痛苦，双手像涂了强力粘合剂一样死死握在方向盘上。穆已仔细端详他的死状半晌，用外套袖子小心裹住那把刀的刀柄，将其抽了出来。

    “哗——”一段血随之喷出，淌下，穆已飞快收手，没让血溅到自己的袖子上。

    当看见穆已拿着凶器跳下车，众人皆惊。胖哥更是整个人从石墩上弹了起来，被他的举动冲击得不轻。

    穆已扫了众人一眼，冷硬地吐出两个字：“证物。”

    他看向富二代男，对方吓得擦了一把汗：“赶紧扔掉吧，警察都没来，你拿着那个凶器干嘛？”

    穆已于是满意。他走开，另找了一个石墩，把证物放了上去。

    刀上沾着血沫，但刀柄上本就没留下血迹。穆已凝视着这把刀，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旁边一个人举起相机靠近了。

    “你胆子挺大嘛，小弟弟。”陈云屏说。

    穆已回头。黑洞洞的镜头近到就快怼到他的脸上了。

    “我22岁了，是成年人了。”穆已对着那镜头，问，“可以不要拍我吗，jiejie？”

    “不好意思啊。”陈云屏说，“jiejie在拍证物。”

    穆已：“……”

    穆已不再当众坚持。他看出来了，这位主播似乎开始对他感兴趣了。在过去，常常有人对他感兴趣，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姜韬一直在旁听他们的对话。姜韬担忧地问：“还能联系上警察吗？你们报过警了没有？”

    “联系不上。110根本打不通。”章海宴在旁边接话。这位胖哥哥脸色有些惨白，看来是被吓得不轻。“手机完全没有信号，登陆不上任何网页。昨天晚上你们房间有网络吗？我从昨晚起就一直没有网络可用，上传不了视频和图片，预告的文案编辑了也发不出去。电话信号也很糟糕，想给家里打电话都打不通。”

    他说：“昨晚我反馈给酒店了，前台说他们正在检修网络。但到了今天早上，酒店里一个工作人员都找不到了。”

    “昨晚就没有网吗？”姜韬疑惑，“昨晚我好像连得上网啊？可以联网打游戏，但是网络状况很差，总是掉线，而且发不出消息，不能邀请好友……”

    姜韬刹住嘴，意识到了一件事。众人也都发现了这其中的共同点：在度假村里，他们单方面地不能向外界发出信息。

    而到了今天，他们与外界的远程联系已经完全被切断。

    氛围一时凝固。

    富二代男不确定地说：“那我们现在只能……开车带着尸体出去报案？”

    众人相顾无言，各自在心里茫然发问：这有可能吗？

    “慢着。”穆已突然开口。“先不说凶手是谁，现在在哪里……我们旅行团里的所有人，都确认过安危了吗？”

    “高程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