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当你牵起我的手（5） (第1/1页)

    七点半的钟声敲响，熙来攘往的人慢慢地进入校园，唯独一个满身大汗的少年咬着吐司一面灵巧地略过人群一面全力冲刺着。

    上楼，转弯，走廊尽头。

    洪翼涵从一年三班的教室走出，怀里抱着一叠考卷，吩咐言犹在耳：「今天上课前发下去。」

    她只是经过，没想到就被喊住。

    「走开走开！」

    洪翼涵抬眼，讶异地注视着以极快的速度越来越靠近，只在日剧中看过咬着吐司的少nV......不，是少年。

    「走开！」奔跑的男孩含糊不清地吼着，洪翼涵肩膀一颤，和其他人一样让出一条跑道供男孩方便。

    擦肩而过。

    洪翼涵好奇地下意识回头。

    少年弯进一年三班的教室中。

    白眳洚原本是想静悄悄地进门，悄无声息移动到座位，当作什麽也没发生的加入这场考试，平安落幕。

    但他没煞住，砰的一声撞倒了後排的空桌椅，发出巨大的声响，齐刷刷的注目礼朝他投来，只剩他一个人尚未就座。白眳洚尴尬地挠挠头，向着众人赔笑致歉，迅速挪动步伐。

    坐在台前监考的导师出声挖苦他：「一语成谶，真想得零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早自修划上句号，白眳洚嚼着索然无味的白吐司对着分组的通知单发呆。

    焦唐靠着白眳洚的桌边，扔了一罐牛N给他，刚在贩卖机买的，冰冰凉凉还裹着水珠，白眳洚俐落接住。

    朱庆拖了一旁的椅子坐下，大口咬着被压扁的三明治，他今早也险些迟到，随手选了个口味付钱便塞进书包中，在钟响的最後一刻抵达。

    「想好要选什麽组别了吗？」朱庆扬着下巴对着那张纸。

    「昨天才发呢，急什麽。」焦唐吃完第二份早餐，往白眳洚袋中剩下的吐司望去，咽着口水。

    白眳洚注意到他昭然若揭的心思，眯起眼，把吐司袋护在自己x前，不允许任何人有非分之想。他半转过身子，幼稚的对焦唐扮鬼脸。

    「我选社会组。」白眳洚从铅笔盒cH0U出一枝笔，g选方框，见焦唐偷偷m0m0地探出手，不怀好意，他啧了一声，狠狠地回手打消焦唐的念头。「数理太困难了。」

    焦唐嗷了一声，撇撇嘴，一副投降放弃的样子，「我也选社会组，理由同上。」

    朱庆没好气：「你不是才说昨天才发，急什麽。」

    见两人大战一触即发，白眳洚打包早餐，远离战场，和几个人轮流打过招呼後，闲适地倚在门框欣赏着冬去春来的景致，将牛N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来自谁口中的可靠消息，洪翼涵惹恼了一班导师，原因不明。人们血统里的八卦因子四窜，吃饱太闲，丰富的想像力编纂一则则天马行空的故事。

    「是不是洪翼涵谈恋Ai了？成绩频频退步，让一班导师看不下去了！」

    「怎麽可能！谈恋Ai又不会怎麽样。我倒觉得是教学理念的不同。」

    「乱说什麽，一班导师长年是语苑高中的明星老师，而且洪翼涵不过是个学生，没事指点老师怎麽教学生很奇怪吧。」

    「呿，不然你说怎麽回事。」

    「说不定是发现老师是杀父仇人！有......」

    「有时间多背一点单字好吗？朋友。」

    洪翼涵觉得今天所有人打量她的目光十分不对劲，有的怜悯，有的炙热，有的高深莫侧。毫无头绪的她被盯得不自在，脸sE一沉，抗拒地撇过头躲开纷繁视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个景象让她一瞬间联想到童年那段任由异样目光侧目的时候。

    约莫三、四年级的时候，她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形影不离，有什麽好吃的绝对第一个想到对方。

    那时她们班上有个男生，每天上学头发乱糟糟的，像顶着一窝鸟巢，驼着背，身上的衣服泛着h斑，走过身边时还飘散着异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你对他有什麽想法？」她的朋友这麽问洪翼涵。她眨眨眼，不解地望向好朋友，不明白她的用意，「我听说他没有爸爸mama呢，你觉得是真是假呀？」

    洪翼涵转动着眼珠子，心虚地左顾右盼，T1aN着乾涩的唇，犹豫要不要开口。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nV孩双眼放光，摇晃她的手臂，「说嘛说嘛，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洪翼涵神sE为难，是啊，她们是好朋友，要对彼此毫无保留，可这是别人的yingsi......她闭上眼，挣扎一会後，压低声音靠近，将她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这是秘密喔，不可以说出去。」洪翼涵拧着眉，郑重地提醒，nV孩也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两人伸出小指拉g。

    应该没关系吧？而且我也说了这是秘密，不可以说出去。洪翼涵捏紧拳头，指节泛白，强烈的罪恶感像一根根小刺戳着她的心脏。

    第二天，洪翼涵甫踏进教室，有几个人亲昵地g起她的手，让她多说一点关於那个男生的事情，她错愕不已，下意识地寻找好朋友的身影。

    不是说好是秘密吗？为什麽、为什麽这麽多人都知道了？

    不，不对，是她不应该说的，是她的错。

    洪翼涵咬着下唇，责怪着自己多嘴。

    更多人想深究时，偶然发现男孩在她们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狭长的眼尾染上猩红，压抑着粗重的呼x1声。

    洪翼涵额角坠着冷汗，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男孩目光偏移，落在她的身上，鄙夷又厌恶，看得她浑身冰冷，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片Si寂。

    「对......」洪翼涵的话还未说完，男孩便奔出教室，头也不回，她僵y地愣在原地，回过头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