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 不讲理 (第2/2页)

没这么快的。”艾尔森将车子上锁。

    又来了，说得好像和肖恩的同伴很熟一样。

    11.

    艾尔森在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吃的喝的准备齐全，品种口味丰富得像是要去野营三天。肖恩带着墨镜不远不近跟在艾尔森后面，他摸不清艾尔森的想法，但肖恩至少知道，艾尔森和血族不是一路人。

    趁着艾尔森结账的时候，肖恩故意走慢了几步，让一对夫妇带着三个孩子从他前面走过。肖恩趁着自己被遮住的功夫，转头准备溜。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大超市的另一个出口，他又在两层高的停车场里懵了一会儿。如果记忆齐全，他绝不会做出在超市迷路这种事。

    十几分钟后，肖恩终于找到超市附近的公交车站，公车还没来，那辆银色福特驶出超市停车场，施施然停在车站附近。车窗降下来，露出艾尔森的脸：“快上来，这里能停太久。”

    阴魂不散。

    肖恩心里一沉，左右去看等车的路人，审时度势，放弃了闹出一番动静的想法。他墨镜下的红眼睛一旦露出来，能有人站在他这边吗？

    别无选择，肖恩只能拉开车门坐上去。艾尔森好像不知道肖恩刚刚逃跑了一样，仍然态度和煦，像春天里一片湖水，但是肖恩把石头砸在水里，却惊不起一点涟漪。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肖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花了那么多钱在拍卖会上，就开车载着我转来转去？”

    艾尔森七分的注意力在公路上，三分精神回答肖恩：“不让你和同伴汇合就已经足够了。如果你愿意给我提供额外的情报，当然更好。”

    肖恩摸不清艾尔森的目的，打不过又跑不掉，唯一的反抗方式就是闭嘴。

    －－－七年前－－－

    舞会总是持续一整夜，这次也是，肖恩在斯芬克斯过夜。城堡从前驻扎完整的社区，常驻数百人，城堡主人及其家庭成员，宫廷官员，骑士，仆人。现在，即使舞会上所有客人在这里一同住下，也不过将城堡堪堪填了一半，仍有另一半空荡荡。

    这是凌晨四点，第一缕阳光还没有照拂大地的时候。窗外远处山脉的轮廓和雾气融为一体，好像森林彼端探入了虚无。黑乌鸦在城堡的塔楼周围盘旋，发出悉悉索索的暗语。

    对于被半软禁的血宾来说，属于人类低能的体制只能察觉到黑暗的夜，但是肖恩可以感受到远处的森林中流淌着生命的气息，树叶在风中悉索，幼鹿在草地落足，当然，也包括血液的味道，隔着衣服，隔着皮肤，人类血液的香甜味道仍然浓得难以忽视。

    许多吸血鬼高脚杯从未空过，他们每人养着多个血宾，轮流给血族供血。有时候嘴馋，喝得多了，弄死一两个血宾，也不是什么大事。

    肖恩不一样。他向来避免这种完全服从欲望、不加节制的生活方式。

    隔壁套房里有痛苦的呻吟，血液的味道不请而至，将肖恩的房间填满。血液浓烈的味道过了很久也没有平息，血宾可能要死在这种程度的索取下。

    那是“长命鬼王”理查德·摩恩的房间。

    每次进食后，理查德银白的胡须和下半张脸总被染成红色，但血液带来的快感会让他标志性的冷酷的眼睛稍稍缓和一些。

    大多数血族畏惧理查德，因为他是原始吸血鬼的一个。

    肖恩也是一个摩恩，他和理查德平级。他不惧怕理查德，但也不想查收去管理查德虐待血宾的闲事。

    但血的味道太浓烈，惹得肖恩不快。反正天还没亮，肖恩索性离开房间去透气。他准备穿过回廊，却远远注意到庭院里已经有人。两个血宾窃窃私语，没有注意到夜色中的肖恩。

    其中一个闻起来很熟悉，名字大概是叫安迪。另一个人类的味道很陌生，嗓音冷冽却悦耳，肖恩猜测这是新带入城堡的食物，谈话间，安迪管那人叫艾尔森。

    肖恩没打算偷听，但是也没打算刻意避开这两个血宾，主人没有回避仆人的道理。他选了自己偏好的位置坐下，这里可以看到主楼宝石色的玻璃窗。

    夜很静，艾尔森和安迪的对话一句不漏地传过来。

    “……‘鬼王’上次来的视乎，就弄死一个了人类。是伊莎贝拉女爵的血宾。伊莎贝拉为了这件事抱怨了不久。但能怎么样？没人敢惹‘鬼王’，”安迪说着，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我们只能躲得远远的。好在‘鬼王’也不常来斯芬克斯城堡的舞会。”

    艾尔森问：“你认识他带进去的那个人吗？”

    “城堡里的人类大家都互相认识。今天被鬼王挑中的是汤姆，我们都管他叫‘粉毛’。他在城堡呆的时间挺久了，我们出去的机会也不多，他的主人有时候会从市里帮他带点东西回来，他每次都会要粉色的染色剂和护发水。”

    安迪的声音带了哽咽，因为粉毛多半是回不来了。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让情绪平息下来。

    “你和他熟吗？”艾尔森问。

    于是安迪又絮絮叨叨讲起他和粉毛的友情故事。

    肖恩发现自己自动过滤掉安迪的话，下意识地捕捉这新来的血宾的声音。艾尔森不急不躁，说话不多，但是让肖恩想起冰雪覆盖的山川，空气清澈，但常常方圆百里不见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