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1页)

    李存嗣心潮澎湃，步子迈地极大，高厄紧紧跟在他后面，一步都不敢落下。等到了书房内，李存嗣端起桌上的酽茶喝了一口，感觉心情有所平复，才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不许有一处遗漏。”

    高厄兴奋道：“小人这些年得了王爷授意，一直云游四方寻觅王爷说的那种玉石，前前后后找了快有两年了，小人私以为这可能只是百姓口中一件人云亦云的诡谲轶事罢了，恐怕终其一生都找不到它，谁知这次在北邙山的大窑村，真的还让小人找到了！”说完，动手除下自己的腰带，十指一阵翻动，将里面一个黑黢黢、沉甸甸的巴掌大的铁疙瘩拿了出来，又取过桌上的削果皮的小尖刀，沿着这东西中线用力一橇，只听“咯噔”一声脆响，外部便如衣服般左右分开了。高厄将此物放在桌上，转头对李存嗣道：“王爷，请看。”

    李存嗣急忙上前，微微俯身查看，只见这铁疙瘩里面包裹着一个似玉类石又碧绿透明的圆盘物件，他皱眉看了半响，虽觉得这东西透着股怪异之气，但是乍看之下，也无甚特别之处，“本王幼时，在残本的《罗真记》中读到过这样一句话，‘精月现，人畜亡，其质如玉、寒肖似铁’，当初读的时候，觉得能让奇人罗真费笔墨记录的精月必有其独特之处，但今天看来，它似乎也不过如此。”

    高厄听了，忙道：“王爷，您可不要小瞧它了。天隆十八年，大窑村里忽然从天而坠好几个这样的东西，村民认为是天外来物，恐挪动有灾祸降临，便在其散落的周围建了祠堂进行供奉，谁知不过四个月的时间，大窑村就人畜俱亡，形同鬼村。”李存嗣打断他：“这事我知道，我看过宫抄记档，当时的地方官不是以瘟疫上报的吗？”高厄紧紧盯着桌上的精月，眼中透着一股对神异事物的痴迷与执着来，“一个村三百多口人，仅仅四个月就完全死绝，从幼童到老媪，无一人存活，天隆帝雷霆震怒、惊恐不已，若官员不以瘟疫上报，如何能平息天子怒火？况且，小人想，即便是满朝的文武百官，当时应该也没人知道大窑村村民民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李存嗣看着精月，心里有了算计，“你是说...是这精月，杀死了村民？”

    高厄嘿嘿一笑：“除此精月，不作他解。小人到大窑鬼村前，曾得到一个疯和尚的指点，就是他告诉小人这精月的奥妙之处，据说这东西可杀人畜于无形，人若是长时间佩戴或与之共处一室，轻则身患沉疴，重则丧命黄泉。但是，它却偏偏对草木花树等无情物有疗愈、促生的功效。王爷您说说看，这东西是不是神了，一面致生一面致死，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奇物了。”

    李存嗣认真听了，低头想了许久，高厄退在一旁默默打量他的神色，见他面沉如水，凤眼凌厉，也不敢再出声。

    突然，李存嗣轻轻地笑了，这笑自心底而来，开朗惬意无比，衬得他愈发丰姿隽爽，湛然若神：“好好好，困扰了许久的难题，今日终于得解了。高厄，本王要计你一件大功。”他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问道：“你说皇上要是得了这宝物，会不会欣喜若狂？”高厄心领神会，笑道：“听闻皇上近些年来很是痴迷修仙法门，一直在服用白玉黄金，但是那些俗物，哪有这个东西妙啊。”

    李存嗣收敛了笑意：“此事必得从长计议，要确保万无一失。”他看着那小小精月，幽幽道：“全天下，也只有皇上能消受此物了。”

    高厄待要再说些什么，李存嗣却赶在他话头前吩咐道：“高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近期你就留在本王身边吧，给阿狸当个教习师傅。”高厄微微一愣，问：“阿狸？王爷，谁是阿狸？”

    “就是之前捡到的那个滚地锦。”

    高厄略有些吃惊：“王爷把那小妖带在身边了？小人不明白，像这样的妖精，原也不需要教他什么，派他出去做事、多练练手就行了。”

    李存嗣脸色rou眼可见地沉了下来，转头如鹰隼扑食般直直地盯着他：“高厄，你常年不在我身边伺候，不太懂规矩。我安排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说不相干的话，还有，阿狸是府里的少爷，再也不准说他是妖精或妖物。”高厄心里阵阵发紧，面色涨的通红：“王爷恕罪，小人...明白了。”

    “阿狸可不是精月，他不是你能肆意窥探、研究的“东西”，你小心不要错了主意。”

    高厄连连点头，表忠心似的恭敬道：“小人知道了，小人必将尽心教导少爷。”

    李存嗣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高厄便垂手后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