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第2/2页)

干了，摸起来有些滞涩。

    他看着我，忽然开口：“是出什么事了吗？”

    轮到我愣住。

    他看出来了吗，看出我不是小满，看出我是一个冒牌货。

    我吓了一跳，后背也生出了一些冷汗。

    可转念一想，他也是小满藏在这里的，与蜘蛛住在同一屋檐下，天黑了才能出来，偷偷摸摸不见人，量他也没有胆子去告状。

    我想静观其变，没有搭话。

    他点点自己的嗓子，像我刚才一样。

    啊，原来是这个。

    我这才想起来他在假山后问我的话。他发现我“啊”个不停，就皱起了眉头。

    难道小满以前是会说话的？

    我很想套些话出来。

    可我已经是个哑巴，而究竟是不是哑巴，又是小满的事。

    我怕露馅。

    我佯装咳嗽，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

    “腿呢？”

    这是一个爱秋后算账的人，当时不问，攒着后面一起问。

    我当即往桌子上一扑，装作痛地哼哼。

    他将信将疑，但眉眼终于也舒展了些，不再那么沉郁。

    “上次你问我，能不能带你走。”

    他们要私奔？

    “我的答案是，不行。”

    苍天，小满被拒绝了。

    我像从昏睡中醒来一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小满的私事。

    “你的天地注定广阔，”他看着我，平静地说着，“而这也意味着，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应该慎重。”

    我张开了嘴。

    “况且，”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我等了许久，他都没有说况且之后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过几天我就要走了，谢谢你照顾我，萍水相逢，你肯为我冒风险，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云里雾里的，一句清楚的定论都没有。

    能知道的，就只有小满把他藏在这儿，照顾他。

    结果小满忽然死了，身体被我占领，我被他领到这里，听他这番推脱。

    忽然间，我很庆幸小满走了。

    小满的好是无可置疑的，而这男人显然辜负了他的期待。

    连私奔都不敢，还敢写“直教人生死相许”这样的话。

    呸。

    我皱眉头。

    男人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要解自己的手表，褐红表带破损了，豁出内里发黄的白。

    “这是你的，”他递过来，“谢谢你借给我。”

    可我已经有一块了。

    我摆了摆手，掀开袖子给他看。

    他看着我，整个人僵硬了一下，又开始在身上摸索。

    摸来摸去，摸出一块怀表，上面有一小块凸起，像被什么凿过一般。

    他将它递过来。

    怀表已经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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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金的，”他讲，“它救过我的命。”

    我终于接过来。

    总要替小满收一些报酬。

    他松了一口气，讲：“希望它也能保佑你。”

    我翻来覆去看那块怀表，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他又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带鞘的短刀。

    我被吓一跳，后退半步，随时准备撒腿就跑。

    “别怕，”他将刀尖对着自己，“别怕。”

    我盯着他，身子侧过去。

    “这把刀，也送给你，”他双手托着刀，递过来，“这么多天没见，我猜你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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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敏锐的人。

    敏锐到有些讨厌。

    可我不接这刀，又怕他一刀捅我肚皮上。

    小时候看人杀羊，肚皮剖开，粉色的肠子鼓鼓的，冒着热气。

    我不要当被宰的小羊。

    我赶忙接过来，刀鞘上有黄铜色的雕花，像是桂花。

    桂花里，藏着雪亮的刀锋。

    我只抽开看了一眼，似乎都听见它的鸣颤，像活着一样。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窗外有濒死的蝉鸣。

    “再会，”他伸过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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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永别一样。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握了上去。

    道过别后，我自己绕回了自己的院子，二哥还在床上睡着，小莲和小侠都没回来。

    我站在房里，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一块怀表，一把短刀。

    想了想，我将它们拿报纸包了，放在了床榻底下的深处。

    那里有细窄灰暗，除了老鼠，没人会去动。

    老鼠大概是不吃刀子和金子的。

    然后我躺在了床上，躺在二哥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后来白天，我又偷偷跑过去了一趟。

    我发现小满的脑袋还是好使的，因为我去过一次就记住了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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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里的门缝都关上了，蜘蛛静谧地结着网，好像从没人来过一般。

    桌上也干干净净，根本没什么金刚经。

    但我还是发现了端倪。

    桌上笔架的最后一支毛笔尖是湿的。

    指头碾进砚台，有一点湿。

    太好了，这里不是闹鬼的兰若寺，我也不是撞鬼的书生。

    透过窗棂，我看到院中有一棵柳树。

    柳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他一直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