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3页)

    “电梯关闭，电梯上行。”

    早高峰的电梯比沙丁鱼罐头还要挤，穿着正装的竺照晚双眼放空，任谁大晚上正准备睡觉，突然被通知第二天早上九点准时来上班都会发懵的好吗？

    一晚上都没睡好的竺照晚茫然地想：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10层到了。”

    竺照晚慢吞吞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顺着楼层指示牌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这间公司占了10层近一半的空间，大门敞开，前台却没有人，竺照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大喊道：“请问，有人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门不是开着吗？”

    竺照晚：“哈？”

    这个声音不太对啊，土豪老板不是这个声音吧？

    竺照晚掏出手机，再次看了看土豪老板给自己发的地址。

    地址没错。竺照晚更迷惑了。

    或许是发现竺照晚半天没动静，里面的人汲着人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出来，看到竺照晚的一瞬间，他硬生生把滑到嘴边的亲切问候吞了下去，高兴得当场手舞足蹈起来，配合着他睡成鸡窝的乱发、沧桑颓废的面容和纯狱风的条纹睡衣，像极了一位狂放不羁的行为艺术家。

    竺照晚：就是有点辣眼睛。

    “卧槽，宋景眠终于出息了，”那人绕着竺照晚转了好几圈，乐得直拍大腿，“你进去吧，他就在里面，他如果问我起来，你就说我去给他整几个鞭炮庆祝庆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竺照晚眼睁睁地人字拖在空中自由地滑翔，开始怀疑自己来的其实是精神病院，而不是艺术工作室，以至于竺照晚站在最大的那间办公室前深呼吸了很久，才敢推开门。

    落地窗前的人听到动静，却又舍不得回头，快速确认完来人之后，他冷淡地说：“坐。”

    竺照晚也不客气，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老板，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与上一次一见面就拽着竺照晚哭诉不同，这次的老板情绪十分稳定，就是不太爱搭理人，随便回了个“嗯”字就当打发竺照晚了。

    竺照晚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土豪老板只是痴痴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完全忘记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因为实在很好奇老板在看什么东西，竺照晚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在办公桌前站定，他顺着老板的目光往外看去，远处是一栋高层写字楼以及几栋附属楼宇，占了很大一块地方，明显隶属于同一集团公司。

    不管竺照晚怎么看，除了偶尔飞过的鸟，好像没有其他稀奇的地方了吧。

    恕竺照晚直言，他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这到底为什么值得老板沉迷，于是他干脆直接问当事人：“您在看什么。”

    老板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是看我老婆啊。”

    竺照晚大为震撼：莫非老板的性癖是写字楼？虽然奇怪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就是变态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嗯……

    具有良好职业素养的竺照晚定了定神，抱着微弱的希望追问道：“他在哪里？”

    “对面，顶楼。”

    老板伸出能活动的那只手，热心地给竺照晚指了指。

    竺照晚：“？”

    呃，难道是因为老板喜欢高的？还是说顶层用的钢筋水泥比较特别，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竺照晚尝试分析老板行为，数秒后，大脑解析失败，他彻底陷入迷茫。

    “那一间就是他的办公室，”提到老婆，老板总算来了点兴致，“可惜外墙玻璃是单向的，我看不见他。”

    竺照晚嘴唇微微抖动，感觉土豪老板已经朝着变态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就是可惜了那么帅的一张脸。

    “嘀，已启动。”

    突然响起的机械女声吓了竺照晚一跳，他四下张望，发现声音大概是从老板的办公桌下发出来的。

    竺照晚：“……”

    老板恋恋不舍地朝窗外看了最后一眼，然后熟练地摁着椅子扶手上的移动按钮，从办公桌后滑了出来，直到这时竺照晚才发现他坐在轮椅上，而且还是电动轮椅。

    竺照晚倒吸一口凉气：“您的腿？”该不会是因为太变态了被人打断腿了吧？！

    面对竺照晚的疑惑，土豪老板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还蹦跶了几下，表明自己的腿脚十分利索，他甚至当场给竺照晚表演了一个踢踏舞，动作非常熟练，像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

    竺照晚不理解：“那您为什么要坐轮椅呢？”

    老板脸上浮现了幸福的傻笑：“因为这是我老婆送给我的，情侣款，懂吗？”

    竺照晚心想：情感大师这一天天的，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伤。

    再次成功秀到一个人的老板满意地坐回他的宝座上，把轮椅调到最慢的速度，办公室里模拟踱步，要不是他脸上令人无法忽视的如同玩到新玩具一般的兴奋，倒是有几分霸道总裁的风范。

    在重新注意到老板脖子上挂着的夹板与绷带的那一刻，竺照晚终于发现了违和感从何而来，他发出疑惑的声音：“可是您伤的不是肩膀吗？”

    “那又怎么样，”老板理所当然地说，“我老婆一个人坐轮椅多尴尬啊，我当然要陪他一起。”

    看着老板那副“你怎么还不夸我聪明”的表情，竺照晚违心地给老板鼓了鼓掌。

    “那您叫我今天来是为了？”

    闻言，老板脸上的欢乐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我老婆不要我了。”

    竺照晚及时换上一副为老板痛心的表情，温声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您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以前就这样，对我忽冷忽热的，死活都不肯和我谈恋爱，”老板垂下眼帘，他的面色阴沉，情绪似乎已经濒临爆发的极限，“现在更过分，连床都不让我上了。”

    “呃……啊？！”老板话里的信息量多到令竺照晚短暂失去了语言功能，即使如此，他依然顽强地用提高八度的声调表达自己的震惊。

    但是情感大师不是说老板追老婆追了很多年都没追上，是个彻彻底底的败犬吗？他是不是信息没更新啊，或者老板追上了，情感大师还不知道？

    不知不觉间，竺照晚看土豪老板就像在看渣男，既然都是情侣了，还想着用第三方来刺激对象，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哎……”老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希望的光芒从他眼睛里一点点散去，原本清透的琥珀色变得晦暗不明，年轻俊美的脸上甚至染上了些许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这样……”竺照晚温和地引导道，“您可以先告诉我，你们最近是怎么相处的吗？”

    竺照晚其实是在委婉地问老板和他老婆之间的感情出现了什么问题，没曾想，老板立马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俩本无缘分，全靠我当舔狗。”

    听到这非常熟练且自然的回答，竺照晚十分无语：“那您是要……”

    办公室里响起老板掷地有声的回答：“我再也不要给他当舔狗了！”

    “老板，作为您的情感顾问，我觉得我对你们目前的情况知道得太少了，”竺照晚重新坐到沙发上，从随身的包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