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夏末的重逢 (第1/1页)

    第二章夏末的重逢

    沈予安回来的那天，学校b往常安静。

    不是因为放假，也不是因为天气，只是午後的风停得太突然，连走廊上的脚步声都变得清晰。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整理书包，拉链卡了一下，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

    有人在门口喊他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却知道是他。

    那个声音我太熟了，即使隔了几年，也还是能在一瞬间分辨出来。语调b记忆中低了一点，笑意收得很刚好，不再那麽张扬。

    「凡晴。」

    我抬起头时，他已经站在走廊的光影交界处。逆光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剩下那个笑，像是被时间磨过，少了棱角，却更安静。

    「好久不见。」他先开口。

    我点了点头，花了几秒才找到声音。「……嗯，好久不见。」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准备了很久。从他出国那天开始，到现在，所有可能的重逢场景我都在心里演练过，却没有一个派得上用场。

    他b我记忆中高了一点，肩线更明确，站得离我不远，却也没有再靠近。那个距离刚刚好，像是刻意留下来的。

    下课钟响後，我们一起走出教室。

    校园里的树影被夕yAn拉得很长，落在柏油路上，一节一节的，像被切开的时间。沈予安走在我左侧，步伐自然，却配合着我慢了半拍。

    「这里好像没什麽变。」他看着C场说。

    「有啊。」我想了想，「C场翻修过，跑道颜sE换了。」

    「难怪我觉得怪怪的。」他笑了一下，「以前这里b较暗。」

    我点点头，却没有接话。

    有些改变是这样的，不说就算了，一说出口反而显得太明显。

    我们走到贩卖机前停下。他掏出零钱时，y币掉了一枚，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谢了。」他接过，指尖短暂碰到我的。

    只是一下，我却像被什麽轻轻敲了一下。

    他买了两罐饮料，把其中一罐递给我。我低头拉开拉环，气泡声在安静里特别清楚。

    「你还是喝这个。」他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他停顿了半秒，像是在衡量什麽，最後只是笑了笑。

    「以前常看到。」

    那句话没有时间标记，却把我拉回很远。

    以前，是多久以前？

    是他还会坐在我後座借我笔记的时候，还是我们一起走过放学路线、却谁也没说喜欢的时候？

    我没有追问。

    有些答案，一旦说清楚，就回不去了。

    「你还记得？」我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像……没特别记，只是顺手。」

    我没有拆穿，有些记得，是不能被承认的。

    我们沿着校外的小路往河堤走。这条路以前每天都走，後来却不知道什麽时候，变成只存在记忆里的路。

    便利商店的招牌换过几次颜sE，转角那家饮料店还在，只是多了外送平台的标志。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轻响，声音细碎得像夏天快结束的提醒。

    「你现在……还在写东西吗？」他突然问。

    我脚步慢了一下。「偶尔。」

    这不是谎话，只是没有说完。

    那些写了一半的句子、删掉又重写的段落，都还在我心里，只是没再让任何人知道。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记得你以前，」他顿了一下，「很容易为了一句话想很久。」

    我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河堤的风b校园里凉，水面反着光，一片一片的，像散落的记忆。河水流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们站着没有坐下，明明长椅就在不远处。

    「你现在住哪？」他问。

    「还在老家附近。」

    「喔……」他点点头，没有再接话。那个反应不像失望，却也不像放心。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都在确认对方现在的位置，

    却又不敢问得太深入。

    好像只要再多一句，那条被时间维持住的距离，就会崩掉。

    天sE慢慢暗下来，远处的云堆得很低。

    「凡晴，」他忽然叫我。

    我转过头。

    他看着我，像是想说什麽，又停住。

    那一秒，时间慢得不像真的。

    「没事。」他最後说。

    我点头，却觉得心口被什麽轻轻按了一下。

    有些话不是忘了，

    只是找不到一个安全的方式说出来。

    「在国外的时候，」他看着前方说，「有时候会突然想到这里。」

    我转头看他，他却没有看我。

    那一瞬间，我很想问，想到的是风景，还是我？

    但我没有问。

    「这里其实没什麽特别的。」我说。

    「嗯，」他笑了笑，「但很安静。」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我们都愣了一下。

    雨不大，却来得突然，落在护栏上，发出细细的声音。沈予安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一点，又很快停住。

    「要不要……先走？」他问。

    我点头。

    我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撑伞。雨落在肩上，很快就浸出一小片深sE。那段路不长，却走得很慢。

    到了岔路口，我们同时停下。

    「那……改天再聊？」他说。

    「好。」我回答。

    他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麽，最後却只是挥了挥手。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被雨雾慢慢吞没。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这次重逢不是为了把什麽找回来，

    而是让我们确认，有些喜欢并没有消失，只是学会了站在不会越线的位置。

    夏天还没结束，

    但我们都已经不再站在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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