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如既往淡笑，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话语。

    我是怎么生病的呢？

    是沈知昼形容我烂泥扶不上墙的时候，还是mama让我不要再去破坏别人家感情的时候？

    是这张脸吧，这张脸生错了。

    每当一个人坐在教室，都能若有若无感受到在暗处偷窥着我的视线，观察我的脸，我的唇，我的一举一动，我的喜怒哀乐。我抬起不悲不喜的眼眸，望向监控摄像头。

    得想办法脱离，逃离，我向沈知昼求助。

    我说时间太久了，盯着我的人，年龄都很大，他们的呼吸声沉重绵长，也许我经常丢失的一寸红底照片，便是被那些人给偷窃走的。我开始失眠，做噩梦，每晚睁眼盯着黑暗，仿佛还能看到无数双眼睛。

    “沈知礼同学，下课来一趟办公室。”

    “啊，知礼啊，老师找你是想说，最近怎么成绩又下滑了，是身体不舒服，感到焦虑，还是学不进去，听不明白老师的讲课？如果是这样的话，下课、放学，都可以来找老师问的……”

    “不会的，要多学、多问，老师我啊，可是很喜欢像知礼这样听话又乖巧的好孩子的。”

    男老师的笑容十分刻意，尽管已经克制不少，略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不慎明朗的心思。

    沈知昼当然不会理解我。

    在他眼里，焦虑、抑郁，是无病呻吟。自残、自杀，是懦弱至极。

    “知礼——”顾深的声音害我惊醒，“饭做好了，快过来吃。”

    他先是朝我笑，勾唇，抿唇珠，露着腼腆，担心自己做得不合口味。

    说是想补偿，想道歉，昨晚太过分。

    其实不晕了。

    身体里的免疫系统很给力，发高烧也就这么一晚，没把我烧死。我也好奇自己到底是不是得罪了上帝，来人间受此磨难。

    我慢悠悠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

    铅笔偷偷藏到了我的腰后方，本来是想藏衣服里的，但我没长女人的rufang，显然无法支撑。

    我没有任何动作，两只手也没有放上餐桌。

    其实顾深做的都是我爱吃的，我扫视一眼便确定了这回事。他喂我喝了碗汤，味道鲜美，本打算直接拿铅笔捅脖子的想法又慢了几拍：嗯，先喝饱了再……顾深一口一口地喂着，英俊的面孔染上一层柔和，似乎很开心我乐意喝这么多，接着他侧过身，又为我夹了块鱼rou。我囫囵吞了几口。

    “好吃吗，知礼？”

    “你在说废话？”

    “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

    “哦。”

    “那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晚上回来那么晚，吃什么吃。”

    顾深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眉眼，继续耐心地为我夹rou、夹菜，到后面感觉食物都入了我的肚子，他自己都没有吃几口。

    他朝我浅笑。

    我将尾指勾上铅笔，朝他灿烂一笑，再歪过身子，毫不犹豫地、恶狠狠地抬手捅进自己的脖子——

    身子向一旁惯性栽倒，疼感接踵而至，我仿佛得到救赎。那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戳进的孔洞溢出来，刹那间染满我的手指，我的半边身子，我“哈哈”笑出声，眼眶通红，咳出一滩粘稠的血，笑得不行，正要讲铅笔拔出来彻底放血——顾深却行动比声音还快，桌角都撞歪，他死死按住那支铅笔，目次欲裂。说不定还会喊我的名字。而我的意识模糊，还在握紧笔身，顾深的呼吸声骤然加大，他也恐慌，他也害怕。是啊，该害怕的，体温随着剧烈疼痛，汩汩流淌的血液儿跟着流逝……

    如果事情能发展这么顺利的话，倒也真如了我的愿。

    可惜在我抬手要刺进脖子的那一刻，顾深便将那支铅笔拍开，一巴掌狠狠扇到我脸上。

    妈的。在我被一拳头砸到鼻梁，鼻血瞬间涌出来的那一刻，我闭上眼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一脚踩住腹部，顿时感到反胃，咳嗽出声，还没结束，我意识到顾深又被刺激到犯病，现下是不管不顾地要揍我、发泄，不过也是，我若是没有这般招惹，应当也不至于被这么对待——毕竟也有一段时间没揍过我了。我含着鲜血咳嗽，笑出声，他抓着我的头发往一旁的茶几撞。

    撞不死人的。我想，茶几锐利的边角早被包上了胶带，最多让我的额头、太阳xue拥有一个不浅的凹陷。

    “咳咳！咳咳咳——！”

    无所谓啦。

    我眯着肿胀的眼皮，看着顾深发红的双眼，气喘如牛，一拳一拳砸我身上，癫狂到了极致。

    反正这家伙清醒后，又会下跪，道歉。

    我要的只是能出门去医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