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 (第2/2页)

问道：“你一个人来这做什么？”

    我找了你一天。

    鲜于阔如实回答：“来拿雪熊胆。”雪熊胆又名忘忧胆，可使人忘记一段记忆。

    “你来拿雪熊胆干嘛？你想忘记什么？”

    “我是想让师尊忘记我当时丑陋又吓人的样子……还有恶劣的形迹。”鲜于阔细微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空灼光也稍微嗔怒地责备道：“你怎么第一时间想的是逃避，就不能等我醒了，看看我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来取这雪熊胆吗？”

    “弟子愚钝又胆小，怕师尊醒来就要把我逐出师门。”他不敢冒险，他早已看淡了世间的炎凉，但唯独不想被空灼光冷落，他也不想再被抛弃了，一次都不行。

    空灼光不解地问道：“我再不济也就是责备你几句，怎么会把你逐出师门？”

    “我做了最不该做的事。”鲜于阔悔不当初地回答。

    “做了就做了，我不是早就答应你了吗？”空灼光语气渐渐缓和。

    “可我明明说过不会用引心纹控制你，明明说过不会强迫你却都……辜负了你的信任，若师尊要抛弃我，也都是我……咎由自取。”归根到底是鲜于阔不能原谅自己。

    “当时你神志不清，情有可原。”空灼光已经开始为鲜于阔开脱了。

    这就是空灼光，永远把他想得这么好，空灼光不知道他当时只是本性难以抑制，加上莫名的灵力失控罢了。

    “我没有师尊想得那么好，但师尊永远比我想得要好得多。”鲜于阔温声在空灼光耳边感叹。

    “鲜于阔，你本来就很好，不要再妄自菲薄了。”空灼光如往常一样鼓励着他。

    空灼光果然从来不会让他失望，他现在能感受到从心底升起的温暖，也正因如此，心口的血淌得更多了。

    空灼光感到后背传来一股暖流，察觉不对，赶紧问：“鲜于阔，你的伤不是快好了了吗，怎么还在流血？”

    鲜于阔没有回应，空灼光停下步子扭头欲看鲜于阔，一只微凉的手挡住空灼光的脸颊以及视线，鲜于阔缓缓吐息道：“师尊，别停下，带我离开这这儿吧。”

    空灼光闻言，继续走着，边走边问：“你到底怎么了，从刚刚开始你就怪怪的，鲜于阔你可不能再骗我了。”

    这次，鲜于阔轻声说着实话：“师尊，这伤其实是万灵剑所致，魔触治愈不了。”

    短短一句话，包含着太多东西，空灼光来不及捋清楚，他只知道最重要的一条是鲜于阔有生命危险。

    他没再问什么，立马加快速度往回赶，期间又急又气地说：“你怎么现在才说，耽误治疗，我马上带你回去。”魔触都治不了，也不用劳烦其他人了。

    “我只是想和师尊说说话。”鲜于阔在背后无辜地淡声说。

    “等你好了，什么时候不可以说？”空灼光此时真是拿鲜于阔没有办法了。

    鲜于阔自知时间不多，他凑到空灼光耳畔，述说着自己最大的愿望：“师尊，我不想离开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鲜于阔说完，缩回头，感受到脸边的温暖，于是侧头看去，在他逐渐暗沉的视线里出现一抹雪白，他本能地去靠近，在那白皙上轻轻一吻，用嘴边的血渍印下颜色。

    空灼光感受到颈间传来的触感，想到了什么，胡乱引诱着鲜于阔保持清醒：“鲜于阔，只要你好好的活下来，以后要亲就亲，想咬就咬，做什么都依你……再也不定什么条例了。”空灼光喉咙哽塞，他继续说，“鲜于阔，我早就对你心怀不轨了，甚至梦里都是你，我也不想离开你……不要死……”说着说着鼻子越来越酸，眼里覆上一层厚厚的水雾，最终汇聚成一串串泪珠夺眶而出。

    一只冰凉的手拂过他的眼角，鲜于阔微弱的声音响起：“师尊，别哭，我不死。”他不敢肯定还有来世，就算有也不敢肯定还能遇到这样的空灼光。

    “我信你，你以前辜负我的信任，我都既往不咎，但这次不能再辜负了。”空灼光如泣如诉地说着。

    “嗯……”鲜于阔答应完，垂下了手，空灼光看到耷拉下来的手，心一凉，步子都不会迈了，一个踉跄带着鲜于阔扑在了地上，他赶紧坐起来，把鲜于阔揽起来，才看他的面色已经苍白得可怕，他一遍遍地呼唤着，却没有回应。

    怀里的人体温越来越低，空灼光的心也跟着冷了下去，一阵钝痛从胸口传来，这种痛比引心纹带来的痛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自空灼光来到万灵界，大部分时间都是和鲜于阔在一起的，他在鲜于阔的无微不至温柔细腻中一点点被俘获，情愫早就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暗中生长，只是却在这个时候才如此明朗，他早就已经离不开鲜于阔了，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人，空灼光悲痛欲绝……

    在空灼光心灰意冷之际，天空传来幽幽的琴声，一股白光出现在北边的天空，琴声让空灼光放下了手里的剑，但泪水还是在止不住地往外掉。

    白光里，一位头发雪白，身着白袍，面容端庄的女子缓缓降到鲜于阔身旁，女子拿出一颗白色的珠子，白珠子化为白烟潜入鲜于阔的心口。

    “灼光，带着你的徒弟随我来。”幽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