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献祭于神明 (第2/2页)

 赵韶正的纠结在他眼里像是某种动物的转圈。

    搞不明白，但是很可爱。

    他小时候花很多时间在看动物转圈上。

    严郁小时候的保姆很年轻，不太负责，常会用带孩子出去玩的借口偷偷和恋人约。

    而最稳妥的场所是动物园。

    动物园到处都是人，一对年轻的情侣混迹其中就像是一滴粉红色的水融入大海，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动物园又到处是监控和工作人员，再加上只要一张VIP的观光卡，就会有举着小旗子的讲解员寸步不离地领着严郁从爬虫馆参观到猛禽园。

    年轻的恋人天真到以为小孩子不会察觉到不对劲——他们从没想过要跟那个眼珠子黑漆漆的小孩子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人和他还有保姆同行，并且只要一进动物园两个成年人就会默契消失，最后等到要闭园了才粉红着脸再回来。

    严郁懒得管他们。他在不自觉间也和这对情侣有了一种算是巧合的默契。

    他从不会告状。

    比起总是心不在焉玩手机的保姆，他更喜欢隔着玻璃看小动物们转圈。

    透明的玻璃将人类社会隔绝在外，玻璃另一端的世界只有山水和同类。

    严郁不喜欢动物，但是他渴望遇到同类。

    如果有一天，他也被关进只有同类的玻璃柜子，严郁发誓自己会多吃多睡常常交配，绝对会让玻璃那头的人类小孩看回票值。

    他现在又找回了儿时隔着玻璃看小动物转圈的感觉。

    很放松，很好玩儿。

    严郁又开始有了要钻进玻璃墙的想法。

    这回他有了一个想要邀请回家的同类。

    他发誓，他会花很多时间来监督赵韶正多吃多睡并且常常和他交配。

    少一天他都会不满地呲牙，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像是动物园里那只最懒散也最爱睡觉的狮子一样。

    而此时，赵韶正坐在严郁怀里，心脏砰砰跳，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同桌女生沉迷的一档狗血剧的情节。

    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谈论更新的时候他碰巧听过一耳朵。

    啊，你是我哥哥，啊，我是你meimei，啊，这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啊，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这种时候除非患癌否则很难迎来后续情节。

    该死，赵韶正忍不住地咬手指，他怎么就那么健康呢？

    这边，赵韶正脑子里正在上演他自己臆想的苦情狗血剧，那边，严郁已经开始舔他的后颈。

    从发际边缘短硬的发茬到柔而软的耳廓，浴室里飘荡着的柠檬草和柑橘的味道越发浓郁。

    浴缸里的水位线缓慢上移，温热的触感麻痹人的神经，水面上丰富细腻的泡沫层也水涨船高跟着爬升，在男孩赤裸的肌肤上留下芳香的吻痕。

    等到赵韶正意识到浴缸里的温水已经满溢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仰躺在严郁怀里，下巴触及水面，整个人都被雪白色的泡沫包围。

    身后严郁的胸膛像是世间最柔软的棉花，他快融化在这个醉人的怀抱里。

    赵韶正不得不两手攀着浴缸边缘，不让自己真的沉下去。

    这就方便了严郁。他被水汽打湿了的脸紧挨着赵韶正的，然后双手在水下作乱。

    从胸口到小腹，用紧紧怀抱的姿势，手掌从侧腰摸到大腿根部的位置。

    在水下被掰开腿的感觉很奇妙，赵韶正几乎是下意识地腿肚子发软，膝盖撑不起来，脚掌从浴缸光滑的内壁滑过，一脚蹬空，然后狼狈地在小小的浴缸里摔了个屁墩儿。

    四脚朝天，坐起了一缸子的水。

    水花四溅，赵韶正还是懵的。

    屁股疼得发麻，始作俑者严郁还在笑，笑得浑身发抖，胸腔的振动通过紧贴的后背传过来，让赵韶正又羞又恼。

    “烦死了……?”他气恼地转身，却面对一张就算被打湿了依旧英俊的脸。

    英挺的眉骨还挂着水珠，睫毛也被打湿了垂下一片浓郁的阴影。

    头发半干不干，被不耐烦地全朝后捋，露出饱满挺括的前额来。

    整个人冷峻的气质被水沾湿了，于是显现出平日里看不到的淘气来。

    严郁在笑，他笑起来真好看，即便背着光，眼睛也是亮的，在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赤身的赵韶正。

    赵韶正心跳如擂鼓，鼓声震天，什么都听不见。

    他攀着严郁的肩膀，眼睁睁看着一滴水珠顺着严郁高挺的鼻梁落下，蜿蜒至不明显的唇珠位置。

    然后迅速消亡在唇间。

    严郁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调笑赵韶正痴痴望着他嘴唇的行径，就突然被猛然凑过来的一个轻吻给吃掉了声音。

    但那其实不算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