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1页)

    “可以啊，我准许了。”

    拨弄着插在墨水瓶中的羽毛笔，泰莉亚的视线对上了书案前那双瞪得溜圆的金色眼瞳，就是再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也能从中读出难以置信。“还是说，你希望我反对？”

    维提切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何止是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到不如说那些所谓的困难全都是他所臆想出来的。

    “那就说好了，这次由贝娅荼丝小姐来当我的女伴。”

    作为确认，抑或是生怕母亲反悔，维提切赶忙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面对他这副心急的样子，泰莉亚不由得眉毛一扬，随即勾起了嘴角：“那么，你就负起责任，自己写信去请星辉大道的薇薇安=德=拉莫纳夫人吧。”

    “母亲大人，您的意思是说……”

    “当然，”泰莉亚金色的眼瞳中映照出儿子欣喜的神色，“你的女伴需要一件与这个身份相称的礼服。”

    “拉莫纳夫人的礼服……啊，”

    女孩的声音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稳，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走钢丝。“虽然很期待……很期待是没错啦，但是这种日子实在是……”

    “都怪贝娅荼丝你非说什么想参观皇宫。”菲利克斯幸灾乐祸地歪过头，“‘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就是所谓的等价交换啊等价交换。”

    贝娅荼丝死死地盯着菲利克斯，青碧色的眼瞳深处翻滚着怒意的火焰。然而，顶在她头上的那本硬皮书就像是某种封印，将她的怒火生生压制在了爆发的临界点之下。

    “就凭兄长大人您，倒还用炼金术原理揶揄起我来了。”贝娅荼丝咬牙切齿地说道，“等到我享受宴会的时候，您挤就在侧厅里啃黑面包吧。”

    “哼，比起心疼我，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会被小姐们的目光给戳上多少窟窿吧！”

    “哎呀，难道还能比提切少爷邀请我的时候，兄长大人的那个眼神更恐怖吗？”贝娅荼丝故作惊慌地虚掩住嘴，头顶上的书本随着她的动作也晃了一晃，却最终还是没能遂菲利克斯的意，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该死，知识也好礼仪也罢，这家伙怎么就能学得这么快。

    “总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注意别让少爷和阿尔特斯家失了颜面吧。”菲利克斯脸上强行摆出一副哥哥的架子，却只能灰溜溜地从椅子上的起身，走到墙边拿起了斜靠在那里的木剑。“我要回去练习了。”

    “兄长大人是想要逃走吗？这么没出息的男人可配不上提切少爷哦。”优雅地啜了一口红茶，贝娅荼丝对兄长那一瞬间凝固了的背影感到满意。“我是说，作为他的护卫。”

    “……我知道。”

    沉默了数十秒，菲利克斯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音节。

    “以那孩子的身体能力，恐怕连自保都很难。”他的脑海中回响起泰莉亚的声音，“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成为他的剑，护他的周全？”

    要用“剑”的话，阿尔特斯家的维提切当然值得最好的，就像他曾经憧憬的“天赐的勇者”那样。为什么又偏偏是这样没有出息的自己，得到了命运的这份过大的馈赠呢？

    “兄长大人……”

    贝娅荼丝望着哥哥那紧紧攥着木剑的指节，本能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的。”菲利克斯喃喃地说道。

    “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泰莉亚交给他们的炼金术基本原则，也是世间不容质疑的真理。

    那么，自己应该为此付出的，是什么样的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