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1/1页)

    这句话其实很简单。还很戳心窝子。

    好笑的是，我的家人从不这么认为，也不会这样告诉我。

    大人们的眼中，或许诞下的子女，都该同我哥一般优秀，才是最好，最令人满意的回报。

    怎样才是正确的呢？

    唇角泛青的口子，因为些微的疼，淌下点带了血色的尚未收住的唾液。

    这可不好。

    我便抬起头，望着路灯，再问顾深有没有随身带湿纸巾。早知道刚刚出来前应该带上一小包。

    吸吸口水，又摸摸鼻上刚贴没多久的创口贴，因着抹了药膏，痛觉减弱不少。

    顾深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我胡乱扯开，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纸巾干涩至极，嘴角火辣辣泛疼，蹭几下，刀刮似的。我便没好气扫一眼顾深，对方接收了我的眼神，喉结滚动一下，不敢讲话。

    心虚了。

    他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我说：“既然控制不住自己，又为什么不能满足我的要求。”

    我直视他黯淡无光的瞳仁，“我说过许多遍我不会逃，可你不信，你只认为将我与外界隔绝便算最好的，我是人类，自然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不满意我的要求，也没打算让我顺心，我当然会走极端。”

    其实跟他讲道理也是没必要的。

    只是心间仍存一丝希冀。

    我与神经病同化思维，倒是要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保持常人姿态的。

    亦或许他并非全然不信，只是不想徒增那一丁点儿的算作例外的可能性。

    ——他可能都不敢想象。

    我倒是没什么所谓，屋里屋外差不太多，只是屋外会变化，工人施工，清洁工扫地，人来人往，洋溢着笑容，洋溢着愁苦，揣了心事，买了冰淇淋，吃些能让人心情好的甜，第二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只是待顾深家中，确实可以躲避那些叫人无所适从的视线。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顾深的声音很轻，散在街边小吃摊所传来的烟雾里。

    很好，意料之中的答案。

    晃了晃脑袋，我跟顾深说我饿了，想吃抄手。

    顾深没说别的，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对我有求必应，我也自然想一出是一出。

    晚风拂过摊位，我脚搭着桌角抖啊抖，见顾深坐立难安，“怎么？”

    “知礼，要不，”顾深鼻尖不知怎的红了，眉头微皱，配上那张俊脸，有些委屈巴巴，“要不你打我吧，我不会还手，真的。”

    看他紧张便知道他还在想这件事。

    我没跟他客气，“啪”一下给了他一巴掌：“这样？”

    大概是天变冷的缘故，在摊位吃东西的人并不多——可老板还在一旁数个数，手指一顿，自然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再连忙收回视线低头开煮。

    咕噜咕噜的水声。

    “好受点了？”我又问道。

    “不，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我——你，知礼，多打几下，开胃菜，先解气，”顾深半脸微红，抿住唇，“回家，用别的手段对付我，都可以。”

    “都可以？”我重复一遍他的话。

    顾深点头如捣蒜。

    刚要出声，那头老板便将煮好的抄手端上来。

    我嗅着香味，心情不错地拆开一次性筷子，准备大口朵颐。

    “先欠着，”我朝他道，“你可以去旁边站着等我，别看着我吃。”

    他便站起来背过身，离我一段距离。

    我抬手蹭了蹭被热汤气体氤氲到泛红的眼角，一片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