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望长京 (第1/2页)

    那日过后，纪寒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谢长冉。

    他被彻底幽禁在谢府上，断绝了与外的一切联系。他一度以为自己会被谢长冉灭口，却始终未见动作，谢长冉甚至还请来了医师来为他医治伤口。

    直到第十日，下人们送来的饭却变成了冷食，虽菜色不减，但一连数日都不见烟火气息。

    这是要放过自己了吗？

    这些时日谢长冉对自己不闻不问，好似全然不记得府上还有自己这号人。可是门口牢牢把守的几层守卫，又意味着谢长冉的打算没那么简单。纪寒舟猜不透，索性不再揣摩，自洛州一行来从未睡过好觉，如今精神稍稍松懈下来，面上气色竟被养得红润了不少。

    日头渐渐西斜，纪寒舟趴在桌案前，百无聊赖地描摹着案上的字帖，再晚些时侯，院外突然人影攒动，喧闹声也渐渐传进厅内来。

    纪寒舟放下手中纸笔，悄悄踱步到前庭。院内的守卫都被撤了，只有院门口还把守着两个侍卫，此刻竟一反常态地窃窃私语起来。

    谢长冉驭下极严，平日里鲜少能从下人处打听到什么，此刻终于得了机会，凑上前去却听到这俩大老爷们叽叽喳喳地抱怨府上近日饭菜难吃，冷冰冰地吃得腹痛。

    那小兵抱怨了几句，却被另一人怼了怼胳膊：

    “明日圣上大驾谢府，你可得谨言慎行些。吃寒食是圣上严令，满朝文武皆要遵从，谢大人都不曾怨怼，咱们还是少说几句，省得惹什么麻烦。”

    见对方点头应是，那人又道：“明天打起精神，一定要谨慎火源，万万不可出了差错，圣上如今最信贺天师，可见不得一点火星！”

    两人的私语声渐渐压低。

    当今圣上痴迷道家之术，渴求长生，宫中多养术士。朝廷上下皆知其最为偏信贺天师，已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甚至在朝政之事上多有倚重……纪寒舟垂下眸子，指尖轻轻捻过了一片枝间枯叶。

    次日拂晓，谢府门前已仪仗大开。两旁的商贩被早早驱逐，侍者从廊间排至阶下，俱附身垂首，面露恭谨之色。

    谢长冉正着官袍，高束发髻，领着一干府上人等迎了上去，对着明黄色的龙舆躬身下拜：“臣谢长冉，恭请陛下圣安。”

    昭文帝年逾五十，久坐帝王位养出一副端方之相来，虽面目儒雅，却因久服丹丸之故，无端浮现起淡淡青灰色。

    他挥手示意谢长冉起身，一同向府内走去。

    “年前你受调回京，掌了长西军十万兵权，如今可威风？”

    谢长冉笑道：“承蒙圣上厚爱，臣可丝毫不敢怠慢，就怕负了圣上的隆恩呢！”

    “你小子，颇有赵老将军当年雄风啊！”昭文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西军的统帅常年换调，年前朕最为亲信的韩将军竟也向朕请辞外放，现下由你接手，管理起来可有难度？“

    昭文帝声音温和儒雅，只不过近侍皆知，这位可并不是好服侍的主。近些年沉迷修道，虽没有年轻时的杀伐戾气了，但性情却一日比一日多疑起来。

    “长西军久未征战，军中将士多纪律散漫，如今竟到了兵不识将的地步，臣此次接手，准备留几位常驻在京的统兵，好好整顿一下军纪。”

    昭文帝却不以为意：“边境常年安定，既无战事，你只管整顿好纪律便是，若是认了将领，只怕日后不识得谁为主呢。“

    谢长冉闻言内心一凛，垂首道：“臣明白了，是臣思虑不周，多亏圣上指点。“

    昭文帝满意颔首，扫过他一眼，却转了话题道：“听闻你府上，还押着一名要犯？“

    “是，“谢长冉眉目如常，继续道：”洛州一案有所疑点，且与臣所查一事有所牵连，因此将人暂囚于府，待查明后再上交刑部处置。“

    “朕听闻不就是此子忌恨同窗才学，痛下杀手吗？“昭文帝面上一顿，很快覆上了一层寒霜，”莫非他和京中人士有所勾结，授意而为？“

    “圣上息怒，这只是臣的猜测。“

    “哼，“昭文帝一把推翻了立在一旁被花木缠绕的雕柱，花叶散落一地，怒声道，”朕可是要长生的人，那逆子也敢肖想朕的位置！其心可诛！“

    见皇帝变了脸色，一旁的近侍纷纷屏气低头，生怕触怒了龙威。

    片刻后，却未等到他继续发作，反而云淡风轻地变了脸色，看向谢长冉时，原先枯槁的眸中竟闪着精异光亮：“这些琐事你跟老五自行处置好就是，查清了再来禀报朕。听闻谢爱卿府上景色甚好，走罢，带朕去你园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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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冬寒色未去，园中皆是枯枝败叶，属实没有什么景色可以看。

    可昭文帝坚持在亭内摆下茶果席座，带着一干被冻得腿脚麻木的人在亭子里吃茶赏景，见圣上兴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