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亡（1）-2 (第2/2页)

把职责托付于扎哈德，然而永恒的死亡等同于永恒的存在，并非解脱。扎哈德未见过永恒，他想先从漫长的生命开始，了解永恒是怎么一回事。漫长虽然不等同于永恒，却是恰到好处的模拟。提到模拟，扎哈德感到欣慰，他和奥林在求道的方式上有如此相似之处。

    “你喜欢的话，就随意取用吧，”奥林爽快地答应了。

    扎哈德进入奥林的衣柜，他每天换穿一套衣服，回到房间里继续读书，仿佛历史披挂在身就能洞察字里行间的一切。奥林的衣服除去美感和复古的享受，里头时不时会有点旧钱币和黯淡的宝石。扎哈德没有动用那些小小的财宝，只是在穿衣时赏玩，再原样放回。扎哈德读的书籍也是从艾洛温国中来的，其中偶有上一位主人的残留，这么一看，试衣和读书竟然有些类似。

    真是美妙啊，奥林穿着这些衣服时经历过什么呢？扎哈德每周有一次和奥林夜话的机会，他会好奇而直率地提问。

    “那套左裤兜里有黄金项链的红色翻领镶金晚礼服，是在什么场合穿着的？”

    “红色翻领镶金晚礼服太多啦……黄金项链什么样？”

    “有一个珐琅黄金猫头挂坠，猫脸描黑了，猫眼是琥珀色宝石来着。”

    “啊，大概是穿了那套去参加我的第一个侄女的入学纪念日读书会吧。嗯，虽然项链是精心准备的，但尤瑞尔认为太幼稚，没收下。想来猫头是我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她并不合适嘛。”

    拥有一位活过三百多年的爱人仿佛拥有一本活着的史书，史书之中除去杀伐，更有温情的家长里短。

    时光流逝，奥林不再提化身死神之事，他像对待可有可无的任务似的忘记此事。而温情相拥的夜晚过去，扎哈德觉得漫长的生命是柔软的陪伴，那么永恒也是如此吧。

    扎哈德着了魔似的更换衣服，他穿着奥林旧日的衣衫，那些或华丽或朴素的，他拥抱奥林的体温，那体温陪伴他熬过一个个痛经的日夜，让他希望拥有过去和现在、希望拥有永恒。

    奥林也惊讶于扎哈德的兴趣，因为随着那些夜话，他感到自己心中的柔软在苏醒，死亡为他注入回忆的活力，这活力时强时弱，温柔而毫无压力。

    某个夜晚，奥林带着多隆马利翁的香水味回到扎哈德的床上，奥林骂了戈尔几句，扑地就吐。因为他当时在服药，所以香水和药物作用，产生了类似神经中毒的效果。

    看着柔软的陪伴吐在地毯上，扎哈德心生嫌弃，但还没到恶心的地步，他唤来女仆把房间打扫干净。因为当夜是他的日子，所以他代替卡拉斯把奥林洗干净。洗濯后的奥林湿漉漉的，黑色披肩发打着卷，像遭到全家舔舐的小猫。

    “怎么会这样离谱啊，就算我是个人，现在也该死过好几次了，偏偏那核心还在长，我好像个死尸还在长指甲啊……”

    奥林趴在床上抱怨着。扎哈德没有回应醉话，只是坐在床对面的卧榻上看着他。就算奥林清醒的时候美丽而温柔，吐了就是吐了，他的好日子被破坏了。但是经过打扫，恶臭消散，那张美丽的脸和温暖的体温着实诱人，扎哈德还是爬上床，在新换的床单上搂住奥林，这一抱似乎对驱散毒素颇为有效，奥林也清醒过来。

    “啊……抱歉，我失态了……”

    听了这句道歉，扎哈德也生不起气来，他把奥林的右手塞进自己yindao里，觉得整个人瞬间温暖起来。夜晚还有时间，需要仔细享受，只是这个夜晚能做的事不多。

    “好啦，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不舒服，我们就到时空神那里去……”

    奥林伸出左臂，扎哈德枕了上去，在温暖之中，两人相拥。

    扎哈德咬着奥林的耳朵问：“你刚才说的那个核心是哪一个啊？”

    “没有哪一个，都差不多。”

    “我记得核心生长是有助于提升力量的吧，怎么突然为提升力量而生气？”

    “我已经活过三百年了，提升力量是侄子们要考虑的，我想好好退休啊……”

    “什么嘛，”扎哈德笑了，“是好事，能够提升力量证明能够跟随时代，你会是永恒的君主哦。”

    “得了吧，太累了，我只想入土。”

    看着奥林的表情，扎哈德明白这不是玩笑话。他也理解了奥林亲近他的原因，有些烦恼只有死亡才能安抚。

    扎哈德换到第一百套衣服时，决定成为死神，因为奥林活着的时候属于帝国和皇室，死后不能再让他们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