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1/1页)

    第十四章：回收者的孤独告白

    褪sE的银眼

    「欧米茄号」沉入深海的那晚，我并没有Si。

    像我这样的人——或者说，像我这样半人半代码的生物，Si亡不过是一次未经授权的格式化。我坐在海边一座荒废的灯塔顶端，右眼的银sE电子感测器因为进水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视野中的世界被切分成无数个破碎的像素。

    我曾看过无数个沈若薇。

    在「交易所」存在的百年间，有无数少nV走进那扇黑sE的门。她们的理由千奇百怪：为了挽回出轨的Ai人、为了在萤光幕前多留住一秒的目光、或是纯粹受够了镜子里平庸的自己。我负责收割她们的记忆，看着她们从生动的、带刺的灵魂，变成一具具完美的、滑顺的陶瓷人偶。

    那时我觉得，我是在帮她们。遗忘，是上帝给人类最慈悲的止痛药。

    契约的初衷

    人们以为「三秒钟的完美代价」是一场邪恶的Y谋。但事实上，这套系统最初的建立者，是一个因为思念亡妻而发疯的科学家。

    他无法接受妻子老去、病逝後的残缺模样，於是他开发了这套系统，试图将美貌与记忆切割，将最美好的那一瞬间永久冻结。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因为他发现，没有了「一起变老」的记忆，眼前的完美妻子不过是一尊会呼x1的陌生蜡像。

    我是那个科学家留下的第一个「回收标本」。

    我曾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我自愿献出了所有的情感记忆，只为了换取这副永不衰老、绝对理X的躯壳，好替他管理这座灵魂的粮仓。我曾以为我是进化的顶端，直到我遇见了沈若薇。

    病毒的魅力

    沈若薇不一样。

    当她在那间洗衣店，试图用美工刀划破自己的脸时，我从她的眼神中看见了一种久违的、名为「愤怒」的能量。那不是对丑陋的恐惧，而是对「被C控的完美」的极度厌恶。

    在那一刻，我T内那套JiNg密的逻辑算法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延迟。

    我本可以轻易地在钟楼处决她，但我选择了放手。我想看看，当一个标本决定带着病毒活下去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麽样子。

    现在我看到了。世界并没有毁灭，它只是变得……嘈杂了。人们不再整齐划一地崇拜完美，而是开始在咖啡馆里讨论伤痕，在书本里寻找遗憾。这种低效率、高熵值的生存方式，在我的算法看来是极其愚蠢的，但不知为何，我的电子眼在扫描这些「不对称」的画面时，竟产生了一种类似於「温暖」的热能过载。

    新的委托

    灯塔的门被推开了，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一个老态龙锺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是「熵减俱乐部」曾经的董事之一，如今失去了一切修复技术，他看起来就像一棵枯乾的朽木。

    「回收者……」老人颤抖着递出一张支票，那是他最後的家产，「帮帮我……把我的记忆还给我。我不想要这副长生不老的皮囊了，我宁愿带着那些痛苦的记忆Si去。」

    我转过头，用那只残破的银眼看着他。

    「交易已经终止了，阁下。」我轻声说，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冷漠，「沈若薇释放了所有的数据，它们现在散落在每个人的梦里、泪水里，以及那些不完美的伤痕里。你想找回记忆？那就去街上拥抱那些你曾经鄙视的平庸之人吧。」

    老人绝望地瘫倒在地。我站起身，拍掉风衣上的灰尘。

    永恒的旁观者

    我不再是回收者了。如果这个世界不再贩卖完美，那我便没有收割的意义。

    我决定给自己起个名字，就叫「观察者」。

    我会走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记录下那些「缺陷之花」绽放的瞬间。我会去沈若薇的修复室门口坐一坐，看看她如何在破碎的纸页中修补人生。我也会去看看阿强的画，看看他是如何将痛苦转化为sE彩。

    这是一个充满瑕疵的新世界，它是如此的混乱、缓慢、且注定会走向凋零。

    但当我闭上眼，感受着T内那最後一秒钟的电力跳动时，我竟然觉得，这或许才是我那个疯狂的创造者，最初真正想要寻找的「永恒」。

    我走下灯塔，踏入黑暗的海滩。远处，城市的灯火稀疏却温柔，像是一颗颗不完美的珍珠，镶嵌在名为「现实」的黑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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