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崩溃 (第1/1页)

    第十九章崩溃

    “裤子褪了，伏上去。”陆弥厉声道。

    元松愣愣站在那里，又尴尬又害怕，全身都僵住了。陆弥见状，一板子拍在元松身后，元松疼得往上一凛，这比以前他挨的裴知行的打还要重，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陆弥。

    陆弥见他仍不动身，又抽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趴上去，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算。”

    元松被陆弥的气场震慑，走到了椅子旁边，但怎么也不伏上去。

    陆弥没有说话，一只手拎着戒尺，一只手把元松按到椅子上去，元松被推得站不稳，连忙用手扒住椅凳，陆弥顺势把他的裤子扯了下来，元松顿时感到身后一凉，又分出一只手去捂住自己的后面，但还没摸到屁股，手臂便被抽了一记陆弥呵斥：“再动加罚！”

    元松被吓得不敢动弹，手紧张得死死握住椅背，脸红得像刚煮熟的虾。

    见元松老实了下来，陆弥一尺抽上去，“啪！”的一声，元松的屁股就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子，元松疼得叫了起来，身子忍不住往左边躲，陆弥用手按着他的腰，让他乱动不了，随即，又落下第二尺，边抽边说：“你尽管叫，把人引来了，就当着他们面挨。”

    元松闭了嘴，但也忍不住，只能呜呜咽咽地小声抽泣，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崽。

    二十戒尺打完，陆弥松掉了按在元松后背的手，但那只手是禁锢也是支撑，元松身体少了那道力，身体一软，眼看要摔到地上，陆弥眼疾手快，用身体挡住了元松的摔倒，让元松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元松再也崩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挨打时再疼也没掉眼泪，但打完后，陆弥扶住他的时候，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背书？为什么我要考这个试？我学了又有什么用呢？”

    “你说得对，读了书不一定能救这天下人，你看我连王十斤都弄不明白，我考试有什么用？”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学我就得学？我赶路还要考虑别人在干什么？我考举人之前，娘告诉我，考了举人就没人会欺负我了，因为中了举，就比学堂其他人厉害了，但马世宗还是可以对我大呼小叫？”

    “我这辈子，考完秀才，就要马不停蹄地去考举人，考完举人，又要去考进士，总是担心自己不中，总是担心自己不如别人，这样的人生，你不觉得累吗？

    “我今天就算是背了书，考了状元，是不是以后还要这么比下去？还要这么被欺负？”

    “陆弥，你告诉我，这些都有什么用？我的人生有什么用呢？”

    元松哭得声嘶力竭，他崩溃了。

    陆弥也被这些问题问得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来了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思念，也可能是因为考试，总之，每次元松的话，都让他想起父亲，那个让自己尊敬但也让自己遭受苦难的人。虽然和懒散的元松相比，父亲极其自律，待人接物也极为得体，明明是和元松八杆子打不到的人，但他总是把他们联想在一起。

    或许，父亲曾经，也有像元松这样的天真烂漫的时光吧。

    看着怀里哭得呜呜咽咽的元松，陆弥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元松一把拍开他的手，怒道：“你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我以前觉得，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以为，在你心中，我是不用和其他任何人比较的，但你今天说，别人都在学习……只有我在玩。”

    “父亲喜欢把我，和马世宗拿来比较，马世宗虽然纨绔，但父亲夸他，从来不会和王十斤这样的人有瓜葛。”

    “娘亲喜欢讲他家里人中进士的故事，她不说，我知道她是拿我和他们比较。”

    “而你，今天又拿努力的考生和我比较，我怎么比得过来？我怎么比得过来！”

    “你们所有人！都不能把我当我自己吗？！”

    元松走这么远，自然是花了不少银两与精力，他不知道这一去，结果如何，本就怅惘，陆弥今天严厉的教训彻底把心里的这道口子豁开，他的内心，决堤了。

    陆弥想先稳定元松的情绪，轻声问：“那你不想治国平天下了吗？”本以为这么说元松可以想起来那些令人快乐的理想，但也许这个理想过于沉重，元松更难过了：“治国？治什么样的国？马世宗的还是杜祭酒的？平天下？平谁的天下？王十斤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