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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寻常

    刚开始的日子称得上是十分惬意，翰林院修撰每天也就是跑个腿，元松平时写一些文书，脑子都几乎不用转。

    长孙靖待人温和，如沐春风。也许是刚认识的缘故，元松面上恭恭敬敬的，两人倒也十分融洽。

    怪不得学而优则仕，这日子也太悠闲了些，元松一个人的月俸就足够两人吃吃喝喝，还有不错的盈余。

    下午太阳还没回去，元松就踏着夕阳回了家。

    “长孙靖还可以嘛，什么也都愿意提点，也没有为难我。”元松和陆弥面对面坐在新租的院子里石凳上。

    天边一片红，放眼望去，一切像被火烧过的热烈，但偏偏又飘着柔软闲适的云彩，让世界的光都显得格外柔和。

    “可是我总感觉不舒服，就像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是他的门生那样，我每每想起这件事，就觉得脊背发凉。”

    “可他对我，又像是周祖林那样，文章为人，处处提点。”

    “这让我觉得，我很不是个东西。”

    “相信你自己的感觉。”陆弥看着他的眼睛。

    “我重复问你这个问题很多次了，你不嫌烦吗？”

    “长孙靖会让你觉得自己很令人讨厌吗？”陆弥警觉起来。

    “我看不出来，但可能有一些，周祖林再严厉，我都觉得什么都可以问，但是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长孙靖不能。”

    “或许你的感觉是对的呢？”陆弥一直都是这样，面对叽叽喳喳的元松，温柔而又耐心。

    “可书上不是说，背后揣测别人，非君子所为吗？”

    “可你揣测的人，他是君子吗？你保护自己，有什么错呢？”

    陆弥从来都是相信他的。

    元松这日坐在廊前椅子上，已是初秋，远方的树叶还泛着深绿，发黄的叶片却跳舞般落下，灌木也稀稀疏疏，映在池塘之上，落叶飘在水面上，偶尔有大胆的锦鲤探出头，好奇地张望这个世界。

    “这里当差真是不错啊，这个月能吃好几斤牛rou呢！”

    扫完落叶的小厮坐在一起说闲话。

    “是啊，咱们这比不上大人们，这翰林院可是状元才能来的地方，人家识得字啊。”

    “咱们这谋得这个差事，天天都有rou，真的是不错了，不知道那大人是什么感觉，他们得有多快活啊，岂不是天天能吃上牛羊rou？”

    “这人心啊，可真是贪，就这样，陆朴还不愿意呢，听说他儿子不争气，人们进去搜文书的时候，看见了万贯的珠宝呢！”

    “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可真该千刀万剐，我要是当了宰相，我就好好做官。”

    “看看，这老李又开始做梦了。”

    “那长孙大人就不贪吗？”

    “谁贪都轮不到你当宰相，你这个月多吃点rou就行了。”

    元松忽然感觉有人靠近，阴森森的，那几个人忽然安静了，抬头一看，是长孙靖。

    “不急着回家吗？”

    “这就回，这就回。”

    推开门，一股热气袭来，满屋都是雾。

    陆弥在洗澡。

    上次看到陆弥在洗澡的时候，还是刚认识的时候，那时还觉得尴尬，如今却觉得浑身发燥。

    元松也想洗个澡。

    陆弥不说话，那就是心有灵犀呢。

    “小妞！爷来看你了！”

    元松跳进浴桶。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许久，所谓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