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5-14 (第1/1页)

    「官烨……」我拧起眉头，喉咙却像是被什麽卡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我妈发现我不是我哥之後，就彻底崩溃了。在那之後，她的JiNg神情况就不太稳定，时好时坏。有些时候，她会对我很温柔，因为她只剩下我一个儿子，其他时候，她会对我大哭大吼，问我为什麽不是小树。」他嗓音带些哑。

    「我哥周年忌日的那天晚上，我妈因为服药过量，神智有些恍惚。」他眼神一暗，「她半夜时进到我的房间，两手用力掐住我的脖子，不停问：为什麽Si的是小树，不是你？」

    我感觉心脏彷佛被人狠狠拧着，一滴温热的YeT就这麽掉落在手背上。我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无法平抚我对他的心疼。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虽然过得辛苦，但是mama给我的Ai却从来没有少过，也是唯一支撑着我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我根本无法想像亲耳听见自己的mama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是多痛心的一件事。

    「那天过後，我就经常失眠。潜意识里，我害怕我妈会再次进到我的房间、害怕会梦到我哥，有时候遇到我妈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我就会突然喘不过气来。」他的眼里尽是绝望，彷佛坠落万丈深渊，看不见任何光亮，「我觉得我的心好像有一部分Si了，每当看到天又亮了、新的一天又来了，所有的痛苦都会再重复一遍。」

    他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抚过腕上那一道又一道的暗sE疤痕。

    「直到有一次，我不小心被我妈砸碎的玻璃杯割伤，那瞬间，好像有一部分的痛苦随着疼痛、随着流出来的血被释放。」他垂眸，讽刺一笑，「从那之後，每当压力大得让我喘不过气时，我就会忍不住想伤害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短暂地从痛苦中得到解脱，才能……继续活下去。」

    我没有想要Si。

    原来他不是想要Si，才会伤害自己。

    他是为了活下去，所以才会利用身T上的痛，来暂时纾解心灵上的痛。

    我们都是活得痛苦，却还是必须要活下去的人，用着不同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着。

    「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让我有了创伤，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有持续在接受JiNg神治疗，上次你在医院看到的nV医生就是我的主治医师，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事情的人。」他看向我，「你是第二个。」

    「……」我心一怔。

    除了我和他的医生之外，没有人知道完整的故事？

    「你送我去医院的那天，是我的生日。」他嘴角挂着自嘲，「每过一年生日，我就会越来越讨厌自己。凭什麽我一年一年变老，他却永远停留在十二岁？那天活下来的，应该是他才对。」

    他闭上眼，深吐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同，但是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异是什麽吗？是他很勇敢，所以在那个当下才会跳出来保护我，而我很懦弱，所以只能眼睁睁看他离我而去。」他扯了扯唇角，笑得难看，「那才是真正的我。就算大家都把对他的期望放到我身上、就算我努力想要变成他的样子、就算我们拥有同一张脸，我永远也无法成为他。」

    「你就是你，不需要为了谁而成为别人。」我起身，上前将他抱住。

    即使他在叙述的过程佯装冷静，此刻我却清楚地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躯，跟那天他忽然喘不过气时一样，都是如此无助和脆弱。

    「你哥会那麽做，是因为那是身为哥哥想要保护弟弟的本能，是因为他Ai你，你不应该感到自责。」我声泪俱下，不自觉地加深抱着他的力道，「你说你哥是个很开朗的人，所以你应该要连同他的份，像他说的一样，好好的活下去。我相信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活得那麽痛苦。」

    我重新握住他的手，眼泪滴在他手腕浅深不一的疤痕上，「官烨，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看到你这样，我会心疼。」

    我不知道要用什麽方式才能修补他受伤的心，也不知道我是否有资格能够走进他的心里，但是如果可以，我想要成为他期待明天的理由，让他不要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得到心灵上的解脱。

    「……」他看着我，眸里隐隐泛起一阵波澜，原本黯然的眼神，似乎再次找回了那份柔和与希望。

    这一瞬间，时间的齿轮彷佛停止了运转，如同电影里面的情节，窗外依旧下着大雨，蜡烛的火苗左右摇曳，暖和的光芒点亮了漆黑的屋子，镜头聚焦在我们身上，其余的都是模糊的背景。

    我眼里只看得到他，他也只看得到我。

    我们之间短短的几公分距离里，只剩下凌乱的心跳、交错的呼x1声，以及不具名的炙热情愫。

    我们都是成年人，所以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就只有两种可能X。

    进，或退。

    「韩卓琳……」他缓缓启唇，我则下意识屏住呼x1，「谢谢你。」

    最後，他先退了一步。

    隔天醒来时，我才意识到我居然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屋子里的烛火早已全部熄灭，窗外的暴风雨也停了，初冬的暖yAn微微照S至屋内，天空经过了昨晚的洗刷，一片蔚蓝。

    同时，我发现官烨依旧在我身边，同样也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稳，眉宇间一片平坦。我重新趴下，侧着头，静静地端详着他熟睡的脸，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可以如此坦诚地向一个人诉说我的一切，而那个人不但没有让我感到卑微或狼狈，反而让我觉得自己很勇敢，战胜了别人也许无法承受的一切。

    我也没有想过，在官烨看似完美的外表下，隐藏着一段悲伤的过去。

    我想要好好拥抱脆弱的他，想要陪在他身边，等待他打开心房、不再将人拒绝於千里之外的那一天到来。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那颗枯竭的心，似乎又有了跳动的原因。

    官烨，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