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定是没睡醒 (第1/1页)

    初夏夜，于洵抬起头看了眼时钟－－十点半。卫生间和卧室只有一墙之隔，此刻响起水声，不多时又消失，被拖鞋踩在老旧地板上的吱呀声代替。

    于涣拉开门走进来，在于洵身边坐下，他说：“哥，洗漱去。”于洵轻推他一下，“让开。”

    于洵嘴里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那张跟弟弟有九分像的脸，皱了皱眉。虽然是双胞胎，但实际上他只比于涣大了两分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至少于洵是这么认为的。过于相似的外表，一模一样的小动作，以及彼此间能够共情共感的羁绊。于洵时常想不通，如果真的没有差别就好了。

    两分钟后，于洵推开了卧室门，于涣已经在床上躺下了，书桌上放了一盘洗好的葡萄，于洵拉开椅子坐下，手压在作业本上，片刻又翻开，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奋笔疾书，耳边响起于涣闷闷的声音：“哥，早点休息。”于洵抓了几颗葡萄扔到床上“我要是写完了我不知道睡觉？”

    “你太慢了。”

    “滚。”

    夜间十一点零二，于洵终于关掉了台灯，他刚躺下，还没有闭上眼，余光瞟到了门缝传来的微弱光线，他侧过脸盯着那道光线看，须臾，出现了黑影在其间闪过，伴随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和被老地板拉扯出来的刺耳的一声声“吱呀”。是于父，于洵索性闭上了眼不再去管，这个月不下五次，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就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当然也轮不到他来管。

    第二天早上，于涣早早起了床，洗漱回来后发现于洵居然还在睡，于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哥？哥？起床了。哥？”于洵的眼皮颤动，嗓子略带沙哑的问：“…几点了？”

    于涣看了眼手表说：“六点半，起来，立刻。”

    说着拽着于洵的胳膊把他哥薅起来，于洵半梦半醒间被拖进了卫生间，彻底睁开眼时，他坐在洗手台上，于涣一只手按着他，另一只手撑在了镜面上。于洵懵了几秒，突然清醒，推开于涣从洗手台跳下去，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于涣被他推的后退几步：“哥？”于洵双手撑在台沿，耳尖微红：“你…干什么？”于涣觉得好笑：“什么？只是带你过来洗洗脸，现在可能不用了，你清醒了。”说着又要起身往于洵那边走，于洵立刻出声制止他：“清醒！你别过来了，出去出去出去！”于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手握住门边准备关门时，于涣突然开口：“今天上学不用等我。”于洵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没事哥，理解。”忍不住笑了一声，彻底关上了门。

    于洵出来一看时钟脸都白了，迟、到、了、连忙换好校服跑出家门，刚下了一层楼又折返回来拿书包，跑到楼下时他听到于母的声音：“小洵啊，不吃早饭啦？”他喊道：“来不及了！”

    夏季的空气中本就裹挟躁动因子，等于洵跑到校门口时，汗液使得后背的校服一大半都紧紧贴上皮肤，于洵鼻尖也泛上几滴水珠，保安说：“迟到的来登个记。”于洵只能僵硬的在登记表上签名：九年四班，于洵。

    进教室还要爬五层楼梯，反正已经迟到了，于洵干脆慢慢悠悠往上走，他甚至打算拖到早自习下课。于洵蹲在教室后门的玻璃底下，打算悄悄看看教室内的情况。

    真是邪了门了，视线最先看见的，是第一排正中间坐的端端正正的于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