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钢表与布鞋 (第1/1页)

    清晨七点五十，韵瑶骑着小摩托拐进刑警大队的专属停车场，摘下安全帽，头发还带着一点晨风的凉意。她今天穿的是制式布鞋，脚步急促地朝员警通道走去。

    才刚停好车，一抹低沉的电流声滑过耳边——一辆黑sE特斯拉缓缓驶入公共停车位。驾驶座的门打开，沈芮瑜下车，墨sE的墨镜遮住眼神，制服在晨光下笔挺得像画出来的一样。

    「早，长官。」韵瑶立正打招呼。

    「走吧。」沈芮瑜简短点头，迈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一路上，长官没有像昨天那样不时扫她的脚，而是语气平淡地询问：「昨天简报改得还行吗？」

    「是，长官，我昨晚加班检查了一遍，没有数据错误。」

    「嗯，这才是基本。」她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直到电梯门开到五楼。

    电梯一开，三个小队的人正忙着着装准备外勤。有人系着防弹背心扣子，有人检查枪套，空气里有金属与皮革的味道。

    「长官早！」

    「早。」沈芮瑜的目光扫过，依序对三名小队长开口——

    「罗队，今天突入注意二线封锁，先控手再控口，别再让目标从窗线跑掉。」

    「明白，长官。」

    「林队，线民提供的交接点再复核一次，别用过期足迹。情资整并後一小时内回报我，不要再零碎。」

    「是，长官。」

    「方队，现场弹壳与鞋印同轴采回，初步监定先给我快报，完整报告下午再出。」

    「了解。」

    她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腕上是一支银白钢带、珍珠母贝表盘的卡地亚nV表，线条简洁，没有过多宝石点缀，低调却自带JiNg致气场。

    「各队出发。」

    「是！」三队迅速整队离开。

    交代完，她转身走向警督室。今天男助理请假，空旷的五楼只剩她和韵瑶。就在进门前，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韵瑶一眼——视线明显落在她脚上的布鞋。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在五楼没外勤，可以换轻便拖鞋，不用一直穿布鞋。」

    「是，长官。」韵瑶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沈芮瑜没有多说，推门进办公室，门锁轻响。

    上午的工作堆得像一堵墙，韵瑶索X懒得换鞋，一直埋头处理档案与归档的事。

    其间，沈芮瑜出来过两次，都顺口问：「怎麽还不换拖鞋？」

    韵瑶每次都笑着回：「没关系，长官，等我忙完再换。」

    接近中午，木门忽然「啪」地打开。沈芮瑜快步走出来，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语气凌厉：「这份报表是怎麽回事？昨天核对过的数字今天又错？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工作！」

    韵瑶怔住：「报告长官，我——」

    「别解释！立刻重做，午休前放我桌上！」

    她的声音第一次这麽高，语气冰冷到能把人钉在原地。甩门声重重落下，把整个走廊震得发闷。

    韵瑶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沈芮瑜的声音，像钉子一样一颗颗敲进脑子里。x口闷得发紧，喉咙像被什麽堵住，话卡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明明前一天才仔细核过数字，却被这样当着空荡荡的走廊骂得像个新手出错的小孩。那份突如其来的严厉，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她全身打得又凉又麻。

    眼眶慢慢热起来，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泪就掉下来。鼻尖酸得发涨，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该不会是月经来了吧……要不然怎麽火气这麽大？

    她深x1一口气，把快要溢出的情绪压下去，低着头埋进档案堆里，指尖却微微颤着。纸张的边角划过手背时，那点刺痛反而让她勉强稳住——稳住不哭，也稳住不让人看出自己有多委屈。

    忍着酸意，她还是忍不住抬眼，朝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木门看去。门内静悄悄的，只有门上的金属铭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咬了咬唇，低下头继续工作，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疑惑——那里面的长官，到底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