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魂惊 (第2/2页)

才不情不愿地坐下了。柳知暖则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以示挑衅，然后招了柳知越一句斥责：“不吃滚出去。”

    这才讪讪然，老实了。

    一顿饭也能吃得一波三折，家里的氛围真是越来越奇怪。

    越来越奇怪。

    就是说，之前之后都有怪事。

    柳知微和哥哥们日渐奇怪的相处氛围就不说了，有目共睹的，江寻脑内风暴，甚至胡思乱想他是不是进了公司奔着夺权去的，因此闹的不愉快。

    但这牵扯到兄弟家族之间复杂的利益分配，江寻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没多说一句话话。免得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沾上挑拨离间的嫌疑就太得不偿失了。

    之后的怪事儿，则是江寻有一晚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撞见的。他下楼去厨房里喝水，瞅见一楼次卧里门缝半开，亮着灯，阳台上一天风露，月色葳蕤。

    本该在书斋起居室里安睡的柳知越无端端出现在这里，臂弯里拢着哼哼唧唧的孩子。

    孩子的大名叫做柳潇旻，柳是柳知微的姓，潇是族谱上论资排辈，旻却是江寻从一堆写好了字的纸团里抓出来的。

    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大伯的怀里，享受地听着一段又一段柔软的摇篮曲：“哦哦哦……”终于渐渐睡熟了。

    江寻站在门外偷看，明明是自己生的孩子，如此做派却好像自己才是做贼心虚的那一个。就柳知越哄孩子那个熟悉周到的动作，他和柳知微两口子加在一起都自叹弗如。

    “咳……”江寻敲了敲门。

    柳知越大概也没想到这个点江寻还醒着，他轻手轻脚地放下孩子出来，带上门之后轻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江寻指了指厨房：“口渴，来喝杯水。大哥怎么也没睡呢？”

    柳知越没多解释，只道：“失眠，过来看看孩子。”

    “哦哦……”话是没什么问题，可这是大半夜。

    柳知越坦然回视着他，道：“夜深了，你快去睡吧，我该回去了。”

    他出去的时候，背影挺拔一如既往，但江寻眼睁睁看着，脑子里却突然跳出来一个词，落荒而逃。

    这个念头把江寻吓了一跳。

    下一刻，隔壁的卧房里面，育儿嫂穿着整整齐齐的工作服，揉着惺忪睡眼出来。她冲着站在原地日有所思的江寻打了个招呼，然后越过江寻，进去陪孩子了。

    江寻没来由地觉得自己有点尴尬，含糊地回了一声，孩子都没顾上看，就快步上楼去了。

    月渐沉西。

    窗外清冷落白，好像落了一场寂寞的雪。

    江寻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三点多。勉强压下一肚子纷飞的思绪，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然而刚才的一幕幕就像电影卡带的胶卷，从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他的脑子里逐桢回放，他甚至能清楚的回忆起来一些不起眼的细节，比如柳知越说第一句话时微微弯曲起来的左手手指，还有他轻柔拍打孩子时候的神色，眼神爱怜，眉目柔和，出离的情真意切。

    饶是困意再翻涌，江寻翻来覆去，横竖左右就是睡不着。他心下惴惴难安，总觉得有事发生，而且大概率不是好事。

    柳知微从他背后横过来一条手臂，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拖沓：“哥哥，你做噩梦了吗？”

    “没有……”他犹豫了一会儿，转过身面对柳知微，然后小声说：“阿微？”

    “嗯？”柳知微睁开了眼睛。

    “阿微，我刚刚在咱儿子那，看见大哥了。”

    “哦……”柳知微胡乱点了点头，然后一下子瞪大眼睛，“嗯？！”接着坐起来摁亮了自己的手机。

    “大哥？哥哥你看错了吧？”

    江寻摇摇头。

    柳知微眨巴两下眼睛，掀开被子下床，鞋都没顾上穿就要下楼，被江寻拦住了。

    柳知微：“？”

    江寻赶紧说：“别去了，大哥已经走了，现在是王姐在陪宝宝。”然后拉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意思是躺着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柳知微被他一通顺毛，好歹老老实实躺下了，嘴里却不消停：“大哥不会梦游吧他，这大晚上的跑来看什么孩子，吓死人了……”

    黑暗里，空气安静，满地沉默，只余下他不满的猜测，以及江寻轻轻的安慰声。

    然而江寻不知道，从他说出撞见柳知越开始，其实柳知微就被吓出了一后背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