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郁商的（1） (第1/1页)

    叶重雪没留他。

    林岁欢在他进卫生间洗漱换衣后不久，便撑着酸软疲倦的身体慢吞吞穿上衣物，慢吞吞下了床。

    卫生间里不间断的水声击打在他耳边，咚咚如雷鼓。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林岁欢恍惚了一阵，待到拿出手机看时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屏幕上十余个未接提示尤为刺眼，都是程郁商的。

    他没回，发了会呆，摁灭手机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脚步轻悄地出门去了。

    时间是凌晨时分。叶重雪的别墅坐落于D市郊区，依山傍海景色很是宜人，只是交通不太方便，没什么能给林岁欢做临时代步工具的东西。

    他只能凭着记忆往回走。

    在明照还和他在一起时，曾说他记忆力很好，方向感也绝佳，将来一个人出门时不会害怕被弄丢。

    但记性好带给他的代价也是残忍的，无论他多么抗拒，明照死后的第三年里，林岁欢仍旧无比清晰地记得和他相处时的每一寸细节。

    夜里的风灌进衣衫，如同淬了冰的刀。林岁欢双臂交叠紧紧抱住自己，不住地发抖。如果路上有人来往定会感到诧异，这样初冬寒冷的时节里竟然还有人一身单衣走在马路上。林岁欢的肌肤因为冷风吹得苍白发青，脖颈上露出叶重雪咬出的红痕。

    他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中央，从未有一刻如此清醒过。自己真是个婊子，林岁欢平静想。

    回到寝室时已接近正午。

    室友们对他的夜不归宿已经见怪不怪，没人问他，也没人注意到他，随着他昏沉睡过去的只有赶早课弄出来的咚咚巨响。

    反倒是程郁商踹开了门将烧得不省人事的林岁欢从床上拉了起来。

    程郁商不容置喙地握住他的双肩，眼底铺满了一夜未睡的血丝：“你昨晚去叶重雪那了是么——别他妈的装死，我问你，为什么不回电话?”

    林岁欢浑身烧得guntang，耳边嗡鸣声几乎辨不出来这些质问之中的含义，只凭借着本能捕捉到“叶重雪”三个字，他后知后觉地想了一下，垂下眼，面容茫然。

    程郁商当下便已了然。

    几乎气得笑了出来。

    他搞了林岁欢近一年，床笫之间连对方腰上哪里有颗痣，胸口的疤大小形状都了然于心，哪里看不出来林岁欢这是消极抵抗。

    于是火气更盛，掐着他的脸颊狠狠道：“早告诉过你不要招惹他，是嫌自己命太长?”

    他掐得狠了，在他脸颊上留了一道红痕。林岁欢吃痛，下意识抬手虚虚地握住他的手腕，仰着头哀求似的看他，眼底有些水渍，像是刚哭过。

    林岁欢的眼睛很漂亮。早在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程郁商就知道。那样干净，澄澈，如同小鹿的单纯天真像一斛剔透珍珠。

    可漂亮的东西一旦廉价起来，漂亮便成了罪过，他的美，他的廉价衬衣都成了包装在外的玻璃，人人都可以拿起，人人都可以丢弃。

    而现在，那双芙蓉似的眼正汪着盈盈一捧水，眼尾通红，幽幽远远地映着程郁商自己的身影。

    这是一种哀切的恳求。

    长久的欺负也让林岁欢学会了如何讨好，他清楚自己拥有的筹码，也知道如何做能让自己好过，如何靠着别人施舍的善意活得更体面些。

    程郁商本就心头冒火，被他这一眼看得更是邪火丛生，几分怒意都化作了汹涌喷薄的欲望，他低低骂了一声，扣住林岁欢下巴的手顺势压住他的脖颈，将他推到床上，整个人欺身而上。

    林岁欢没有力气推拒，微弱的挣扎也在程郁商灼人的欲望里化作灰烬，挣动间他后脑磕上坚硬墙壁，眼前金星直泛，痛得他猫一样地叫唤，下一刻痛呼声就被程郁商尽数堵进嗓子里，逼迫着和他唇齿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