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1页)

    奥斯顿并没有睡太久，并且因为梦到太多奇怪的事情而睡得十分糟糕。被斜射入房间的阳光叫醒后，他便起床下地，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然后带着研究报告，拖着疲惫的身躯，顶着严重的黑眼圈，前往魔法师协会的总部大楼。

    进入协会后，里面的魔法师们纷纷向奥斯顿投去轻蔑的目光。奥斯顿对此习以为常，并不当回事，继续走自己的路。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以往魔法师们鄙视他，是因为他在当魔法师和当佣兵之间选择了后者；今天魔法师们鄙视他，除了前一个理由之外，还因为他过于萎靡的模样。

    没精打采，垂头丧气，与魔法师协会里面的氛围格格不入。要知道，就算是命不久矣的魔法师，也会坚定地直视死亡，以此来贯彻“魔法师”的风骨。而奥斯顿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竟然以一副被人击败了的颓废模样进入他们的圣地，除了鄙夷和厌恶，魔法师们很难对他产生其他的想法。

    奥斯顿不想去探究魔法师们鄙视他的真正原因，他只想尽快提交了报告，然后回家再休息片刻。为此，他加快了步伐。而奥斯顿因速度过快失去优雅的走姿，也为魔法师们增加了新的鄙视奥斯顿的理由。

    “他可真是个粗鲁的家伙。”魔法师们窃窃私语。

    奥斯顿置若罔闻，甚至配合魔法师们的说辞，站在原地，张开嘴巴，肆意地打了个哈欠。

    魔法师们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仿佛奥斯顿呼出的是致命的毒气。

    打过哈欠后，奥斯顿感觉精神多了。他迈开步伐，继续前行，朝着交付报告的方向。

    埃尔默·普劳德，交付奥斯顿研究任务的大魔法师。不到三十岁就站在了这样的高位，足以证明他的聪慧与优秀。当然，越是聪慧优秀的魔法师，越是高傲与狂妄，对人的态度也越是严苛。在看过奥斯顿的研究报告后，埃尔默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失望：“奥斯顿，没有想到你竟然给我这么一份糟糕的结果。”

    奥斯顿也知道这个结果不算很好，因此没有进行辩解：“先生，我很抱歉。”

    埃尔默冷哼一声，随后指着报告里面的内容，质问奥斯顿：“你这里面说‘因为实验对象不足，所以无法进一步确定魔法的有效性’——实验对象不足，为什么不去找更多的人来做实验？”

    因为他没有钱去找人来做实验，也找不到愿意免费帮忙的人。和埃尔默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且很像是在向对方诉苦——奥斯顿和埃尔默不是可以相互诉苦的关系，因此除了对不起，他什么都不会说。

    埃尔默合上报告，斜睨着奥斯顿，毫不留情地揶揄道：“你放弃魔法师的工作，转而去当个佣兵，到头来，学会的就只有如何向人道歉吗？还是说，只要学会了如何道歉，就可以当个佣兵了呢？如此说来，这一行儿还真是好干呢。”

    魔法师瞧不起佣兵，佣兵同样也瞧不起魔法师；既是佣兵，又为魔法师做事的奥斯顿，夹在双方之间，虽不在意两方借着他指桑骂槐，但也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事实上，魔法师和佣兵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完全可以互通有无、合作共赢，却因所谓的“高贵”与“低贱”，成为势不两立的关系。可是，高贵与低贱，又是谁来定义的呢？在奥斯顿看来，努力研究魔法的魔法师是高贵的，通过努力工作养活自己的佣兵，同样也是高贵的。都是高贵的生命，又为什么要互相仇视呢？

    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比让人永远变成银发魔法的研究还要困难，奥斯顿给不出答案；而面对两方的嘲讽，他能做的，就只有保持沉默。

    然而，奥斯顿的沉默，无法安抚埃尔默的情绪，只会加重他的恼火。他受够了奥斯顿的愚钝，不想再和这样的蠢货多说一句话，因此收回视线，随意地摆了摆手，十分嫌弃地下达了逐客令：“请回吧。你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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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顽不灵的家伙。奥斯顿心说原来在埃尔默的眼里，他和史莱姆是同样的存在。

    对了，史莱姆。也不知道昨晚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那个被他丢出窗外的那个史莱姆，是否已经找到了安全的进餐点。不过，就算它没有看到今天太阳升起的运气，这也不能怪罪于奥斯顿——要怪就怪它来错了地方。事实上，奥斯顿的处理，已经是放那只史莱姆一条生路了：换成别的人，比如佣兵或者魔法师的话，它不是被当即斩碎，就是被抓起来当试验品了。至于试验品的下场，与当即被斩碎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无非就是多活几天而已。

    奥斯顿站在原地，任由思绪越飘越远。埃尔默挑起眼眸，发现让他心烦意乱的家伙还没有离开，于是不耐烦地催促道：“请你出去，莱斯特先生。”

    奥斯顿回过神来，赧然地道了声歉，随后转身走出埃尔默的办公室。

    想那个害他睡眠不足的家伙做什么？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尽快回家补充睡眠，而不是关心一只与他无缘无故的史莱姆的安危。

    奥斯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换上舒适的长袍，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他的大床上。

    他要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去清洗手绢，要去工会看看有没有可以接的任务，还要去买一些新的衣服……在做这些之前，他需要补充足够多的体力。奥斯顿渐渐合上眼皮，在胡思乱想的过程中，沉然入睡。

    促使奥斯顿睁开双眼的，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强烈的阳光，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强烈感受。

    睁开眼睛的奥斯顿，先是因为那份奇怪的感受短暂地失神了片刻，随后很快便在那份强烈感受的刺激下猛地找回神智，一把掀开被子，低头看向传出感受的部位。

    他高高耸立的生殖器，顶起了柔软的棉质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