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第1/2页)

    女儿？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可能因为憔悴的母亲没有闲心和余力再去打理孩子的外表，亚伯兰原本活泼干练的短毛卷发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没过了脖颈。浓墨般的黑发毛躁地垂在耳旁，使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愈发瘦弱，少年还未完全长开的细致五官又更模糊了几分性别的边界。

    商人的敏锐远胜过生为人父的悲痛，他粗哑的嗓音发着颤：“是，是个男孩。但年纪还小，旁人都常觉得…是女孩，瞧不出男孩样，不怪大人误会。”

    亚伯兰在与泽维尔对视的那几秒后，他的脑海不自觉临摹出了对方的样貌。金玉堆砌的五官意外的不沾铜臭，矜贵与漠然在他略斜长的眼尾中展现的淋漓尽致。长久的安逸也让他的脸庞无需经烈日或风雨的摧折，润白得如同母亲衣领下的脖颈。

    好俊的人。

    对于尚且青涩的少年而言，卓越的容貌比深厚的底蕴更加直观地征服了他的心。在碾压meimei的厌恨、权势逼人的畏惧之中，还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敬佩。以至于这敬佩若是大言不惭的表达出来，想必定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他的脑中甚至大逆不道地滑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为什么是这个人害死了他的meimei呢？倘若不是他，或许他甚至愿意亲吻他的足尖以示臣服、献上他的忠诚。但即便是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泽维尔并没有接着男女这个话题再说下去，转而向看上去很是不安的亚伯兰抬了抬下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唇角带着微小却不容忽视的弧度，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视作肌rou群精心计算该拉伸多少后摆出来的表演。

    明明看上去只是个青年，叫自己“孩子”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亚伯兰忍不住想着，直到他的父亲悄悄捅了他一肘子他才恍然回神。

    “……我叫亚伯兰·琼斯。”他小声道。

    “多大年纪？”

    “十五。”

    两人在女人失去理智的哭声中诡异地平静对话着，他们的鞋子都或多或少粘上了血迹，远处还混杂着其他事不关己的百姓嘈杂的嚷嚷声。

    青年贵族心中对这个男孩有着隐秘的满意——这样一个看上去亲情淡漠、毫无根基、面若好女的男孩来的时机实在巧妙，或许是完成他计划当仁不让的人选？

    珀西家族虽然表面光鲜、底蕴丰厚，但实际上却是日趋西山，不过一只等死的骆驼。旧日的家主们不舍得放弃田地的收获与佃农的供奉，在祖辈传下来的庄园里混吃等死，背躺在堆积如山的收成上坐享其成，甚至不愿流出些指缝里的粟粒施舍贫农、满足他们片刻对美好未来的幻想。

    渐渐地，供不上税又侥幸逃掉追捕的农奴们和花了大半辈子积蓄为自己赎身的佃农达成一致，奔赴远方无主的新地。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历届国王不满于地方贵族愈发强大的势力，珀西家族正也被猜忌的掌权者漫不经心地推离权力的中心，等待着迎接它的缓慢死亡。

    在如此严峻的情形下，泽维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投靠了国王。

    这位年纪尚轻的伯爵展现出了远超于他祖父辈的眼界与智慧，将珀西家族为数不多的权柄收归国王，成为久居深宫的国王在王都外的行走者。这一激进的举措也成功讨得了国王的欢心，自此，原本呈衰颓之势的珀西一家摇身一变，又成了政治上的冉冉新星。

    向来有言树大招风，这几年珀西家族的顺风顺水也引来其他保守贵族的忌惮。况且坊间一向传言，家主泽维尔·珀西固然有着绝顶聪明的大脑，但上帝也平等地收回他应有的健康作为代价。更有赤脚医生大胆猜测，这位人物活不过30岁，而他如今已经25岁了。此言一出，暗中势力不免蠢蠢欲动，恨不得等珀西家族这棵唯一的大树倒下后，砍下树干拿回去烧柴生火。而泽维尔的姨妈——卡桑德拉夫人，身有珀西家族血脉却嫁给势力旗鼓相当、彼此敌对的索伦家族，自然是头一号危险人物。

    泽维尔·珀西伯爵的计划很简单——找一位妻子。他自知自己注定做不了长寿之星，却也不甘心将以拴上缰绳为代价换来的权势拱手让人。自然而然的，他想到了婚姻。

    但找什么样的妻子，却是不小的难题。在泽维尔最初的设想里，她不能是世族贵女，因为外来权势的渗入会让家族的未来与时局更加诡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