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1/1页)

    急诊出口外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早班人cHa0开始涌入。沈肇廷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外阶梯下方，靠着栏杆，重新打开手机里刚才录下的画面。

    影片只有几分钟。

    却很完整。

    从第一笔存取申请跳出，到第二笔被拒绝，再到第三笔被取消。每一次时间都清清楚楚，每一次帐号都留下痕迹。没有情绪，没有旁白，只有系统本身的节奏。

    他把影片存进加密资料夹，又复制一份到外接储存装置。动作不快，但很稳。

    许芷晴从急诊里走出来，摘下口罩。

    「第三笔申请自己撤了。」她说。

    「我看到。」沈肇廷回。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医院入口来往的人。

    「他们不敢再强推。」她说。

    「不是不敢。」沈肇廷说，「是要换方式。」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停车场走。

    车子发动後，他没有开导航。只是把车停在医院外围的路边，让引擎保持低转。

    「接下来会怎麽动？」许芷晴问。

    沈肇廷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整个时间线在脑中重排了一次。

    第一个人来同步资讯。

    第二个人来确认说法。

    第三次是正式存取申请。

    顺序没有乱。

    这代表这不是临时反应，是一套已经排好的节奏。

    「他们会从流程下手。」他说。

    「改制度？」她问。

    「不是改。」他说，「是新增一层。」

    只要多一层审核，就能把时间往後拖。拖久了，现场记忆会淡，病人症状会缓，证据会被说成无法判定。

    许芷晴沉默了一会。

    「那我们要怎麽做？」

    沈肇廷看着挡风玻璃前的反光。

    「不要让时间变空白。」

    他把手机重新拿出来，拨了一通电话。

    对方接得很慢。

    「病人状况？」沈肇廷问。

    林语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稳定，但还在观察。」她说，「血Ye数值没有马上回到安全范围。」

    沈肇廷点头。

    「不要提前写结论。」他说。

    「我知道。」她回。

    电话挂断。

    车内安静了几秒。

    沈肇廷忽然想起什麽，打开系统远端页面。虽然他不在办公室，但仍能查看流程状态。

    那一笔案件没有被结案。

    状态停在「持续追踪」。

    这四个字，代表有人暂时压住了盖章的手。

    但压多久，没人知道。

    许芷晴看着萤幕。

    「你在等什麽？」她问。

    沈肇廷把画面往下滑。

    他在等历程页面出现新的存取。

    果然。

    六点四十九分。

    一笔内部备注新增。

    内容很简短。

    「待上级指示。」

    沈肇廷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

    不是结案。

    也不是改写。

    只是把决定往上丢。

    「开始转手了。」许芷晴说。

    沈肇廷没有回应。他把这一笔也录下来。

    这种备注代表什麽，他很清楚。

    代表现在没有人愿意独自站在第一线承担判断。

    所有人都在等「指示」。

    但只要等，就还没有结束。

    他把手机锁上。

    「走。」他说。

    车子慢慢驶离医院。

    城市完全醒来，路口红灯一个接一个亮起。

    许芷晴看着前方。

    「你不担心吗？」她问。

    「担心什麽？」

    「他们会找你。」

    沈肇廷踩下煞车，停在红灯前。

    「他们已经找过了。」

    绿灯亮起。

    他没有加速，只平稳往前开。

    「现在不是找我的问题。」他说。

    「是他们要不要让这件事留下来。」

    车子转进办公区停车场。

    沈肇廷熄火，下车前停了一秒。

    「先回资料室。」他说。

    许芷晴看他一眼。

    「又要往前拉？」

    「对。」

    「拉多久？」

    沈肇廷关上车门。

    「拉到第一次有人写待上级指示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