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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剪过，隐隐遮住一点眉毛。学业很重，他压力大，作息紊乱，看着轻减很多。但他依旧是美丽的，只是这美丽现下夹杂着忧郁，显得很压抑。裴庭山很心疼弟弟，在担忧学业之外，还要分出心神在和他搞好关系上，但颂听不知道，他会是裴庭山唯一的弟弟，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就算是他未来的另一半。

    颂听转过身来，把身体探向裴庭山那边，勾住他的小臂。

    “行吗？哥哥。”他强装镇定，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只是眼神和语气出卖了他，他就像一直在等待饲主回家的最忠诚的小狗，就那样安静的忍受孤独，直到听到开门声响起。

    裴庭山无法继续忽视颂听赤裸的内在，孤独又寂寞的颂听是多么需要他，从十六岁的晚安吻开始，到十八岁生日的试探，裴庭山在分秒之间参透了他不告而别，缺失弟弟生活的三年间颂听是如何生活的。

    等待，幻想，自责，祈求构成颂听的爱的宇宙。这宇宙不浪漫，只有爆炸的陨石、贫瘠的星球和无垠的黑洞。

    他很难过，颂听的爱太过迷失自我，他甘愿牺牲、乐于奉献。多年前的玩笑话最终一语成谶，在错误的时间喜欢上错误的人会痛苦。

    裴庭山抬起被颂听勾着的手，把他的刘海揉乱，他的额头贴向颂听，“听听，哥答应你。”继而吻向颂听的眼睛，吻走咸涩的泪。

    漫长的红灯渡过，汽车发动。裴庭山昏头了，他不敢回想刚刚的120秒，他用对待恋人的方式亲吻了颂听，他们差点要接吻！

    我应该照顾好弟弟，而不是把他骗到床上。裴庭山心想。他很懊恼，刚刚的举动只会叫颂听越陷越深，在弟弟面前一向以理性标榜的裴庭山原来也会情不自禁、意乱情迷。

    他难道，也爱上颂听了吗？

    最后的路程他心不在焉，无数次对自己做下心理建设，只是棠棣之情、手足之谊，爱情不会发生在亲兄弟之间。裴庭山自欺欺人的背后，是他犹疑不定的心，是他混淆了亲情与爱情的界限。

    但颂听就要雀跃很多，他感觉自己终于赌赢一次，裴庭山对他低下头颅，当裴庭山的唇触及他的眼睫时，他还是扔不住颤抖，感受心脏剧烈跳动。他知道，这是裴庭山分给他的一半的灵魂。

    情感、运动、内分泌与多巴胺有关。而与裴庭山亲密接触，他就感到快乐。颂听看着飞驰而过的行道树，想起骑着车穿越人流、在绿茵场肆意奔跑的自己，原来他只是追寻类似与裴庭山接触的精神刺激。

    颂听默认裴庭山与自己关系更进一步，哥哥也爱自己。他们两人大脑不共频，颂听受得苦太多了，总要往好处想，反而更放得开了。他又恢复一些三年前无忧无虑的天真状态，对裴庭山动手动脚，动作间总带着挑逗的意思。

    裴庭山早就习惯了颂听的亲密动作，哪怕期间彼此分隔一段日子，但只要弟弟指挥他，他就会变成巴普洛夫的狗，尽可能去满足颂听。更何况他的心也乱着，几乎没怎么推拒，就这样和颂听相处到了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当晚，颂听班级有聚餐。大家都玩很大，吃完饭又要去轰趴，有人在大战桌游还有人把唱k玩成鬼哭狼嚎，都是被压抑太久了就很想撒野的青少年，简舟灌下两瓶啤酒就晕乎乎走到小风身边告白，还拿着酒杯做话筒唱情歌。

    颂听在一旁看着好笑，但他终于不用羡慕别人，他有裴庭山，有哥哥。氛围很好，他也很放松，自己乖乖坐在一边但也喝了不少，达到微醺时就给裴庭山拨了电话让他来接。

    裴庭山到的时候已经很晚，有几个男生分队伍比赛掰手腕，一队叫“高考干不死”，另一队则叫“高考必须死”。大家都在给“高考干不死”的队伍喝倒彩时，裴庭山站在门口喊他。

    一团暖光自上而下笼着裴庭山，把他的眉眼都衬得模糊了，意外地温柔。外面下着小雨，凉凉的风把颂听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挽住裴庭山，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颂听觉得自己醉得更厉害了。

    从轰趴馆到回家等电梯，一路上颂听偷看哥哥365次，在夜深人静的电梯间，他看到数字缓缓上升，还是忍不住踮着脚去亲裴庭山。

    他躲开了。

    “不要这样。“

    裴庭山退了一步，两个人隔开一臂距离。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没有，亲兄弟怎么在一起呢？”裴庭山低下头，他侧过身子不去看颂听的眼睛。

    酒精的副作用在颂听大脑炸开，他不可置信，站到裴庭山那边，推了他一把，“什么意思？”

    裴庭山被推得踉跄几步，嘴还是像蚌壳。

    “那你为什么亲我？”

    “你说啊！”

    “你说啊。”骗我的，对不对？

    叮。

    电梯抵达，颂听搭在裴庭山肩膀的手无力垂下，他轻轻地扯了一下裴庭山的右手，说，

    “不要你了。”

    我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