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L (第2/2页)

霸占着这张沙发的人的小腿上。

    韩江雪“嗷”地叫唤一声，挣扎着说腿断了腿断了，然后语气忽地一变，问：“我记得你下礼拜生日？”虽然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却很笃定。

    “对啊，做乜？要给我摆酒？”阿鬼巍然不动地压着韩江雪的两条腿，反问。

    “等你三十岁再摆啦，到时帮你在豪苑摆够一百围。”韩江雪挣扎无果，于是放弃抵抗，安心当坐垫，“不过你生日那天可以给你放假，不用来上班了。”

    “哈，我真系多谢嗮啊，老板。”阿鬼阴阳怪气地道谢，随即把早已被扯远的话题重新拉回原点，“请问我近排加班的工资呢？几时给？”

    “去问陈孝平喇！害你加班的是他又不是我。”

    他们的对话总是断断续续，此刻又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他们太熟悉彼此，所以即使不说话也不显得尴尬。

    “对了，忘了同你讲，我在追一个女孩子。”阿鬼再度开口，说完扭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屁股下的人。

    那人眉毛一挑，脸上闪过些许意外，然后笑了，问说：“怎么不早讲？带过来给兄弟们看看啊。”

    阿鬼松了一口气，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韩江雪，他伸手，既是调戏又有些亲昵地拍拍后者脸颊，说：“都同你讲还在追，等泡到再说吧。”

    韩江雪感慨：“你再努力点，三十岁之前说不定孩子都生出来了。”

    ——咪。

    微不可闻的声响突然在滂沱的雨中传来，阿鬼和韩江雪都一愣，接着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只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小猫不知何时出现在通往阳台的门边，浑身湿漉漉的，被雨水打湿的毛发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躯上，看起来弱小无助。

    它显然是来躲雨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屋里，似乎在发抖，像在恐惧，也像在寻求帮助。

    阿鬼想，韩江雪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的。

    果不其然，屁股下的腿动了动，韩江雪说话的声音骤然放轻了，压低声音同他说：“起来。”

    阿鬼看着那只可怜的流浪猫，轻轻一抬屁股，让韩江雪把腿抽了出来。

    “帮我盯着。”那人一边指挥他一边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洗手间，没多久就拿着一条毛巾走出来。

    小猫紧紧挨着门框蜷缩成一团，两只眼睛瞪着接近自己的人类，耳朵也警惕地立起来，但它没有跑开，不知道是实在没力气了，还是真的是需要帮助。

    阿鬼觉得这猫长得很抽象，似耗子，因为皮毛是黑色的，又瘦小，就更像了。

    韩江雪蹲下来，一点点挪近，最后干脆跪趴在地上，把手伸长了递到小猫面前。

    新义安的二哥对弱小生物总是格外心软。

    小猫动了动，只见它往前一探头，轻轻嗅了嗅韩江雪的手，接着一侧脑袋，用脸颊蹭过那根曲起的手指。

    阿鬼看着韩江雪捏住小猫后颈将它提起来，放到了毛巾上，然后包起来搓了搓，米白色的毛巾瞬间被水打湿，还多处了几片污渍。

    “你真是……”他想说你这人真是爱心泛滥，烂好人，但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无论是法律标准还是世俗标准，韩江雪都够不上“好人”，但这世间之事说到底还是落入一个怪圈，恶人只要做一件好事都能有资格叫做好人，而好人无论做过多少好事，只要做了一件坏事，也成了恶人。

    “我真是什么？”韩江雪把小猫抱在怀里，毛巾直接将那个小玩意儿淹没，只能听见几声猫叫传来，“别净是站这里看着，帮忙下楼买点猫粮罐头。”

    阿鬼无语：“大哥，你望一下外面，这个天气人都没得吃啊？我去哪里给你买猫粮罐头？”

    话刚说完，他手上就被塞了个东西，赫然是用毛巾包裹起来的小猫。可能是他抱的姿势不对，小猫到他手里后就在毛巾底下不安份地蠕动，好像要逃跑。

    阿鬼紧张得不知所措，连第一次杀人都没这么紧张。他不敢用力，因为这只小猫实在太脆弱了，弱到他只需要简单合拢手掌就能轻易将其扼死。

    “你不去我去，帮忙看着。”韩江雪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踢着拖鞋拿上伞和钥匙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