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四） (第2/2页)

 “我哪里不够体谅你？我也没一定要你陪我啊，我不过是想去青青家，有什么问题啊！”

    “她家就这么好，你一定要过去？！”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留在家里！我就是不喜欢一个人在家吗？！”

    宜然说着说着气劲上来了，当下收拾起书包，一副懒得和施奕安理论的模样。

    “你要去哪？”施奕安问。

    “你管我去哪？！”宜然走到门口开始穿鞋。

    “你是不是要去毛青青家？”

    “砰！”宜然没回答，摔门而出。

    施奕安气得狠狠在墙上砸了一拳。

    他给女儿打电话，女儿不接。

    施奕安没有毛青青的联系方式，他看了半天通讯录里毛存志的电话，踟蹰半天还是拨通了。

    “喂？”电话响了好几声，毛存志才接起，声音沉沉的，明显没什么精神。

    “……我女儿是不是去你家了？”施奕安沉声问。

    “嗯……青青说宜然今天会来，怎么了？”毛存志听他话问得奇怪，作为父亲的雷达响起，“宜然怎么了？”

    “……没什么，她到你家了的话，你给我发给消息。”施奕安不欲多说。

    “你跟宜然吵架了？”毛存志问。

    施奕安简短应了一声，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毛存志的原因跟女儿吵了架。

    “我帮你劝劝，消了气就好，”毛存志说，“你晚上过来接她吧，孩子总要有个台阶下。”

    “嗯，”施奕安沉默几秒后终是说了声，“谢谢。”

    晚上施奕安如约而至，宜然见到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在女儿收拾东西的时候，施奕安和毛存志陷入了尴尬的氛围。

    施奕安走到窗边，示意毛存志关好门。

    见女儿们听不见自己和毛存志的对话，施奕安想了好几个话头，但都打消了主意，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和毛存志说明。

    “我会让宜然少过来，我不想她和你们家人多接触。”

    毛存志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讪笑着说：“这……我的事，和孩子们也没关系啊……”

    “你不知道自己多脏？”施奕安皱眉道，“你干这种事，被传染病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她跟你朝夕相处，被你传染了脏病怎么办？”

    毛存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都有戴套的，我也有做体检的……”

    施奕安一抬手，制止他的辩解：“我不管你怎么样，我不会让我女儿和你女儿继续来往了。”

    说自己没关系，但见女儿也被算进去，毛存志也生气了：“我是我，青青是青青，你别他妈乱说！”

    “你做这个，就没想到女儿会被人这么说？”施奕安冷笑，“你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要去卖屁股？”

    遮羞布彻底被揭下来，毛存志羞愤难当，眼睛瞬间涌上水雾，鼻子发塞，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没能说出半句话。

    施奕安见他这副委屈模样，心里隐约有种刺痛的感觉，但他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宜然没看到背对着她的毛存志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对施奕安说：“收拾好了，走吧。”

    转头想对毛存志道别，却见毛存志正揉着眼：“叔叔，怎么了？”

    “没、没什么，眼里进沙子了。”毛存志话里带着鼻音，他只希望宜然不要继续问下去。

    宜然当然注意到这点，他怀疑地看了自己爸爸一眼，没有多问，跟毛存志道别后就跟施奕安离开了。

    青青见毛存志一反常态，客人离开都没在门口送送，刚打算问问他怎么了，就见自己爸爸快步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青青迟疑着走到卧室门前敲了几下：“爸，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你忙你的吧，我一会就出来。”

    “哦……”

    楼下坐在车里的施家父女俩之间气氛还有些凝滞，宜然先开口问道：“爸，刚刚跟毛叔叔说什么了？”

    “没什么。”施奕安答。

    “他是不是哭了？”宜然又问。

    “不知道。”施奕安启动车子。

    “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宜然是个爱思考的女孩，想了想问她爸，“是不是你和毛叔叔有什么问题？”

    施奕安觉得额上青筋在跳：“我和他能有什么问题。”

    宜然心说：你这样哪里像没问题。

    但她看得出施奕安心情的确很不好，便没有再问。

    夜里，宜然和青青用手机聊天，宜然看到青青发来的照片，忍不住笑出声。

    照片里，毛存志穿着浅蓝色的全身围裙，一手酒精，一手抹布地蹲在马桶边擦着。

    青青：【我爸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晚上突然搞卫生，家里全是酒精味】

    宜然觉得毛存志这样的大个男人，穿这一身打扮干活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笑出声。

    看着电视的施奕安随口问道：“怎么了？”

    宜然没多想，直接给他看了聊天框。

    宜然和青青不明就里，可施奕安对毛存志突然的举动心知肚明，只怕是自己之前说的话惹的事。

    他越想越心烦，脑中总是回忆起自己离开前，毛存志流泪的脸。

    “我先去睡了，你别玩太晚。”他交代女儿一句，起身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