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铁皮铸造的下城今天很热闹，因为每年一次的“遴选日”开始了。

    其实准确来说，遴选日并不是下城区人的节日，因为被挑选的货物就是他们自己。但难得在下城区看见高贵的上城大人们，下城人都穿上了最好的衣服，用不甚干净的水拾掇了自己，走到主街上好奇地张望。

    “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春草穿了个背带牛仔裤，是早些年的款式，裤腿已经短了，裤子上的折痕明显，看起来是今早才从柜子最底下拿出来的——这是她妈一定要她穿上的。

    她拍了拍身边男生的肩膀：“阿木，咱们去学堂楼顶吧，那里高，视野应该比较好！”

    名叫阿木的男生顶着一头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的自来卷，眼下的青黑rou眼可见。

    阿木没说话，把她拉到了另一个巷子里。这里距离主街有一段距离，所以空无一人，但由于地势原因，坡度的最顶端正好可以看见主街上的景象。

    “阿木，我妈说上城可好了，每天都能晒到太阳，还有花有草的，可美了。”春草从灰布包里掏出来了个粗糙的望远镜，“哎！上城的大人们穿的衣服都好好看啊，感觉在发光！”

    阿木对这些没兴趣，手里拿了个铁丝折来折去：“这么喜欢上城区，你怎么不去报名遴选？……给，我给阿姨做了个新的老花镜，你给她带回去。”

    春草把眼镜放到包里说：“我妈才不舍得我去呢，听说他们把咱们下城人当小狗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倒是听陈叔他们说……说没钱多做一个人的饭了，想给你报名来着。”

    阿木脸上并没有春草想象的那么惊讶，他轻轻倚到墙上，点头道：“能理解，我已经很感谢他们把我养这么大了。”他迈步朝主街走：“既然这样，就去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给我报名吧。”

    阿木是孤儿，据春草妈说，他爸妈年纪很小就未婚先孕生下了他，结果两个人都不想要，随便找了个巷子放下他就跑了。下城区没有监控，遗弃婴儿也不是什么大事，根本就没有人管。

    阿木吃百家饭长大，但性格有些孤僻，不太爱和同龄人玩，只有春草这个大大咧咧的假小子喜欢跟着他，春草妈也因为这个对阿木多照顾了些。

    主街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大路的两侧站满了警察，是上城区的人带下来的——因为下城区根本没有人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警察拦住了阿木他们：“小孩儿，干什么的！没有身份牌也敢乱闯，快走快走！再看见你俩我就挥电棒了！”

    春草害怕了，拉着阿木就要走，但没拉动：“你干什么呀阿木，咱们还是快走吧。”

    阿木没理她，抬头问那个暴脾气的警察：“警察先生，您有遴选名单吗，我应该在上面的。”

    “你怎么确定在的？”春草小声问他，“要是把这警察耍了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确定，我猜的。”

    “！”春草感觉血压都升高了，她看着警察把手中的名单翻了一页又一页，心里愈发慌张。

    好在警察在名单的最后找到了阿木的名字。他怕阿木真的被贵人看上摇身一变成凤凰，即使心里不愿意也还是对他谄媚地笑了一下：“怎么来的这么晚，赶紧进去吧。”

    警察在阿木前后都贴了醒目的数字：“记住你是144号，贵人叫你的时候反应快着点。”

    阿木点点头，拽了一下被身份牌粘皱的衣服，慢慢融入到主街里。

    没想到主街最多的是哭喊声，贴着身份牌的小孩儿们大都是被爹妈偷偷报了名的女孩子，没哭的青年们倒是挺多男生，有上城人过来就挺胸抬头地展示自己。

    阿木听到经过他身边的两个上城人对话。

    一个说：“每年都是女孩子多，可惜喜欢同性的大人们还是少数，下城区的质量太差，每次遴选都挑不出好的。”

    另一个说：“是啊，上次遴选日好不容易挑了一个，我家大人还不满意，把我好一顿打，这不今年又踹我下来了。”

    阿木听出来了，原来上城区是女子为尊。他看了看周围啜泣的瘦弱的女孩子们，心想这些被爹妈送过来换钱的女孩们到了上城未必不好过。

    或许是阿木太过瘦小，一整天下来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他随着人群离开主街，发现春草逆着人流张望，看见阿木就踮着脚朝他挥手：“阿木！这里！”

    遴选结束前，他们身上的身份牌都不能摘掉。春草看了眼阿木身上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