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知晚（2） (第1/1页)

    风声赶在午夜将至前传到某人耳里，带起他近日未曾上扬的嘴角。

    周澄淞再度提出灵魂发问，「你到底为什麽会答应跟清歌离婚啊？」

    还没在一起就惨遭「分手」，他都替顾潇心痛了，结果这男人也只是回到了过去那般不怎麽有情绪起伏的样子，依旧该g啥就g啥。可看惯了有赵清雪在时他反差的模样，周澄淞竟觉得不苟言笑的顾潇恍如隔世。

    与赵清雪和李诗倩所说的版本有所差异，顾潇一开始看到解除侠侣的要求，人是错愕的，怕她这是又要退坑的前兆，哪能不着急地问：「为什麽？」

    透过樊浩得知赵清雪的编剧出道作要开拍了，她肯定会忙得有阵子顾不上游戏。所以顾潇都想好了，要是她愿意，他可以暂时替她管理帐号，等她回来，正好带她嚐一嚐3V3冠军的风光。

    谁知小姑娘这时撒了一句「不想玩了」，俐落地切开他所为她做的一切。

    她说的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没有外在因素影响，是她自己选择不要了。至此，顾潇方寸终於大乱。

    他顿时抛开所有顾忌，要向她解释，可小姑娘竟是个倔脾气，「我自己的气，我自己讨。」

    魂穿了桃花境初遇时的那个清歌入梦。

    顾潇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他敛下眸光，面朝窗外叹了口气，「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揪着不放有意思麽？」

    他才没有赵清雪说的那样，乾脆就接受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很不甘。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一开始会欣赏她，正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不主动得罪人，反之也不一昧忍让。这样的她，本就不需要别人为她做什麽。

    顾潇只是觉得他不是「别人」，是有资格对她好的，哪管她要不要。

    余枫也事先给他打预防针，说直男自以为的惊喜，往往会成为灾难般的惊吓，可他就是不信邪，依旧擅自安排这些，没想过可能因此给她带来其他的困扰。

    忽略了她的感受，确实是他错了。

    至少顾潇现在知道，赵清雪并不是讨厌自己，如她所说，她过不去那道坎，那他也只能慢慢等，实在没什麽脸去打扰她。

    余枫和周澄淞还在耳边嗡嗡念着，从还正常的劝说「nV孩子要多哄哄」到「再不行你sE诱她吧」等没营养的烂主意，顾潇的神思早已远去。

    电视机里，跨年晚会的大萤幕已经放上倒计时，他倏忽间想通了什麽，独自走到yAn台，播出一通电话。

    或许很多事跟跨年晚会一样，就是要个仪式。

    旧年之末与新年之初行将交替，李诗倩和Kwesi已经守在烟火秀直播前，连赵清雪何时从网吧溜了出来都没发现。

    还有十秒。

    远方跨年晚会的雷S投光灯在天空摇曳交错，赵清雪目光专注地盯着灯火最盛处上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以为是他们打来问她在哪的，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先发制人：「我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回去。」

    七、六、五……

    亦如你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明天和将要成为昨日的今朝会有什麽不同，但当有人对你说了一句祝福的话，彷佛一切都在无形中悄然往好的方向前驶。

    顾潇原本忐忑着，她接起来後，该先打声招呼还是说句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几天，但当她没有经过变声器转换的原音透过话筒传来，他竟怨叹时间明明是慢的，却也如梭。

    有道是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四、三、二……

    那头安静得太厉害了，不像是在网吧里，赵清雪虽感狐疑，又怕现在瞄一眼萤幕会因此错过换日的瞬间，只能轻道：「喂？」

    时针终於走完最後一步，一句寻常的「新年快乐」揭开新的序幕，赵清雪一愣，迟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既没错过烟花盛开於夜幕时最绚烂一瞬，也没错过他低醇的嗓音挟着暖意击碎冷冬的浮冰，在她耳边字字清晰，可最振聋发聩的声响，源自於左x口里。

    她忽然想：那凭什麽，我要错过你呢？

    原来不思量，才反教人念念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