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命中注定 (第1/1页)

    夜雨方歇，山雾犹浓，彷佛连天地都尚未从梦中醒来。

    良月斜倚在竹亭之侧，指间把玩着一枚早已失效的玉符，目光远远落在庭前那个缓步修行的身影上。

    那是浅映灵，他的小徒弟。也是命中注定——将成为魔神之躯的容器。

    现在的他，还不过像个初入世的小兽，胆怯、拘谨，灵力混乱如麻。甚至连静心运转的姿势都东倒西歪，像是练着练着就会跌进泥里。

    飞燕冷眼旁观，不止一次抱怨：「灵气浑浊如浆，药石不入，这孩子根本没得救。」

    福竹则看得淡：「这样的资质，就算放外门都嫌占资源。不如转修丹术、农艺？」

    只有如蜃坚持：「慢点就慢点，我陪他练十年，总能让他走得稳一点。」

    苍楠则默默帮他完成那些琐碎差事，从未多问，只是做了而已。

    他们都以为映灵只是资质太差、运气太背。

    但只有良月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天道为这一世刻意铺排的结局。

    藏书阁深处，良月曾以灵识触碰一页残图，那一瞬间，指尖裂开，血滴如墨，染红纸页。

    记忆像cHa0水涌回，带来那早已封尘的真相：

    ——魔神封印。

    ——灵魂祭阵。

    ——夺舍完成之日，即是终局降临之时。

    映灵并不会与魔神「争执」什麽，也无需意志抗衡。他本就是为这封印而生的空壳，一旦时间到来，他便会被夺走全部，成为魔神新的「身T」。

    那时，他会亲手杀了良月，而魔神，则会Si在如蜃的剑下。

    正道得以重整，天道回转，一切归於表面的光明祥和。

    ——所有人，都将完成他们命中的角sE。

    数日後，映灵再次昏倒於修炼场。

    如蜃背着他狂奔而回，额角淌汗，脸sE难看：「他灵气暴走，不是灵气，是黑雾……像是什麽东西在经脉里爬！」

    飞燕早已守在屋中，一边诊脉，一边面sE沉沉：「灵气排斥……T内反噬……这不是普通T质病，这是……诅咒。」

    良月慢慢走近，眼神扫过映灵那额心浮现的暗纹，声音如常平静：「他天生如此。」

    「那怎麽办？」如蜃抬头盯着他，「你真的……什麽都不做？」

    良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是不教他，是……帮不了他。」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但字字如断石落井。

    这一命，注定要走到那一步。

    他的Si、映灵的Si，都是既定之局。

    「……你真的相信命定之事无法改变？」

    「如果能改，人就不会Si了。」良月笑了笑，语气寡淡，「你去陪着他吧，趁现在还有时间。」

    那一夜，山风大起，掀动门帘。

    那夜，苍楠从任务中归来，路过映灵的房门。看着里头人还昏迷未醒，只淡淡地放下一碗已冷的药。

    「还活着的话，就自己起来喝。」

    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没看向屋内，只盯着走廊尽头那道闲坐於亭中的身影。

    良月的白衣在月sE下清冷如雪，手中仍是那枚玉符，不语，不动，也不问。

    苍楠低声道了一句：

    「……你还真是像极了他们啊。」

    他说的是那些邪派上位者，那些对下人冷眼旁观、把所有X命当成棋子的旧日Y影。

    他明明记得，当年良月那高风亮节的模样，为什麽如今却……与那些人一模一样？

    他不懂良月为何如此残忍。他只觉得恶心。

    良月没有回头，只是在风中轻声说了一句：

    「那就恨我吧。」

    这句话，不知是对苍楠说的，还是对整个天下。

    他从不对映灵多说一句。因为他很清楚，良月从未给过他们什麽。

    没有Ai，没有指导，没有答案。

    如果有，那也只剩下仇恨。

    良月依旧坐在亭中，看着浓雾中那点微弱的灯火。

    他曾想过，要不要救。要不要将那GU潜藏在映灵T内的魔X压下，封住、隔绝、驱散……

    但那样做的代价是——整个天下沉沦，万劫不复。

    他曾经在天道之书中看过那场灾难的全部。

    现在的每一步都像在走绳索，走得太早、走错一步，便是万劫深渊。

    如果这条命注定要Si，那就Si得刚刚好一点。

    ——Si在徒弟剑下。

    ——Si在万象归正之时。

    他是反派，是毒瘤，是历劫之因。

    那麽，他便不会给他们一丝温情。这样，才能让他们一点一滴，从恨里长出力量，走到那终将来临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