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蹴鞠 (第1/1页)

    国子监的蹴鞠场上，明绪身着靛色窄袖，锦衣下摆掖压进腰间的丝绦，下身长裤也束进了小皮靴里。少年身姿颀长挺拔，腰封更是比平时束的要紧，显出了一节窄腰。马尾被高高扎起，随着额前的绛色护额在奔跑中飘动起来。

    明绪带着皮鞠绕过对面两人，飞起一脚将皮鞠踢进了风流眼中。身后的上官蘅见明绪又进了一球，连蹦带跳的跑到明绪身边，“今天之后再让他们嘚瑟。”说完又嬉皮笑脸的过来要抱明绪，明绪连日来的坏心情好像也随之散去了。

    顾西望看着对面喜笑颜开的两人，不由得怒火中烧，侧身冲着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

    喜欢笑？待会看看你们还笑不笑的出来。顾西望注视着对面，冷目仿佛淬了毒。

    在被绊倒了三次后，明绪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来，对面好像根本不是在抢球，明显就是在下黑手。上官蘅也凑到明绪面前，“顾西望这王八蛋想干嘛？”“别管他，我们小心点。”明绪不想惹事，顾西望是顾太尉家的独子，平日飞扬跋扈，之前一起踢球虽然也输多赢少，但像今日一样明着来的还是第一次。

    皮鞠被顾西望从中截去，明绪转身去追，身后却被人一推，腿间一软顺势倒在了地上。上官蘅在明绪身后看的清清楚楚，忙推开众人跑到了明绪身边，“明绪，你有没有事？”明绪起身动了动脚踝，冲着上官蘅摇了摇头。饶是明绪生的好脾气，此刻也难免有了几分怒意。

    “顾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明绪紧了紧拳头，“你们这是踢球还是打人呢？”上官蘅说着也要上前理论，明绪忙拽着他衣袖，不让他动手。

    顾西望讥笑着望向明绪，“蹴鞠不就是这样喽！不是你碰我，就是我碰你。你是小娘们吗？这么怕人碰？怕碰就不要出来踢啊？”

    “你说什么？”上官蘅一听顾西望带着侮辱性的话，瞬间暴跳如雷，要不是明绪拉着他，一定揍的顾西望娘都不认识。

    “长的就跟个娘们似的，”顾西望阴毒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明绪，最后盯在了明绪明艳的脸上，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长身玉立，略带锋利的眼神瞥一眼都是无尽风流，“你不会真是个娘们吧？”说完魔怔般竟要伸手摸上明绪的脸。

    “你敢？！”明绪的怒喝声让顾西望清醒过来，明绪怒目横眉，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顾西望被吓得咽了咽口水，“不过是个破落户的世子，还真的把自己当皇亲国戚了。”许是明绪的目光太吓人，顾西望招了招手，便带着一堆人趾高气昂的离开了蹴鞠场。

    “你给我回来....”上官蘅气的恨不得撕了顾西望，转身望向明绪，“你怎么不让我去揍他？”

    “他是太尉府的独子，你出手了让上官大人怎么办？”

    上官蘅虽知道这个道理，可这口气实在难消，“难道就让他这么嚣张吗？”

    明绪捏了捏自己的左手腕，望向顾西望远去的方向，“不会的。”明绪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长的像女人，顾西望还敢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自己，黏腻的让他想吐，要是在现代，明绪当场就不会饶了对方，但是现在不行，他得考虑年事已高的祖父，摇摇欲坠的国公府。可让他就这样放过顾西望也是不可能的。

    夜幕低垂，天空只散落着细碎的几颗星星，明绪从一旁的矮墙跳下，理了理自己的外袍，想抄着小道回府去。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也在匆匆的赶着路。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清脆的车铃向明绪驶来。一辆镶金嵌玉的官家马车在街道上赶着路，明绪往路边躲了躲，马车却在他边上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小厮，“景王殿下请世子上车。”说着便弯下腰向明绪行了个礼。

    明绪抿了抿嘴唇，“不...不用了，我快到了，就不麻烦景王殿下了。”明绪正要转身离开，车上便传来一声好听的男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悦耳，“上来。”听在明绪耳里却不那么美妙，容衍好像也没有要掩藏的意思，和上次在皇宫的花园里是一样的语调。

    明绪揉了揉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忍住了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在小厮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厢内空间很大，四面裹着丝绸，地面上铺着绒毯，容衍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看。

    箱笼边的小桌上点了灯，边上只放了一套汉白茶具，周围零星散着几本书。明绪上车向他行礼后他也并未移开目光，似是没有意识到车内多了个人。明绪没弄懂容衍的意思，只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捏着手腕想让自己静下心来。

    明绪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紧紧贴着车厢内壁坐的笔直，眼睛盯着车帘上的那一层墨蓝色绉纱发呆，人却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迷糊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大腿上细细麻麻的痒意让他从梦中清醒。自己竟然睡着了，马车外的车铃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