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刚愎自用 (第3/3页)

贪婪地蹭磨沉香的脸颊，轻嗅他发间的清香，像是不知餍足的禽兽，将自身欲望暴露于人前。

    杨戬意念一动，前方紫光乍现，一名与沉香一模一样的少年凭空出现，他恭恭敬敬地朝杨戬拱手作揖，道：“主人，我去了。”

    杨戬视线不离沉香，淡道：“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

    远山炊烟袅袅，那裹上一层虚假皮囊的“沉香”提着水桶，欢天喜地的去往圣母庙。

    灌江口真君庙内的庭院园林，南角厢房窗明几净，香炉内青烟漂浮，熏得满屋清香馥郁，杨戬侧坐在床榻边，神情恍惚般安静地深望着沉香。沉香呼吸均匀，睡相乖巧，连翻身都不常有，杨戬回过神来，笑容慈爱地轻轻拍打他的胸口。

    日暮时分，天气微凉，初春时节乍暖还寒，白昼时辰尚短暂，沉香醒来时，心间有些发闷，周遭烛火昏黄，一切事物都很陌生，他熟悉的只有坐在床边的杨戬，他撑着身子坐起，抬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舅舅，我怎么睡着了，这里是哪里啊？”

    杨戬莞尔，道：“这里是舅舅在灌江口的家。”

    “哦——”沉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您怎么不跟我住在华山，为何要带我来灌江口呢？”

    “沉香，你以后便和舅舅住在一起，不必再回华山了。”

    沉香怔住，满头雾水，“舅舅，您说什么？”

    杨戬：“舅舅说，以后有舅舅陪着你便足够了，舅舅会好好待你。”

    “……为什么？”沉香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大脑空白来不及反应，只能嗫嚅着嘴唇木然地问出这句话。

    “因为舅舅爱你。”

    杨戬语气平静，眼中却翻腾着浓烈的爱意与欲望，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沉香的脸颊，却被沉香一巴掌拍开，沉香想也没想便掀被下床朝外跑去，杨戬坐在原处纹丝不动，也不阻止沉香，手背逐渐泛起红色，青色筋络从臂膀蜿蜒至手背，陡然突起。

    宅院大门外苍茫如鸿蒙初开，四周空无一物，更无外界声响，沉香尚未跨出门槛便被结界阻滞住脚步，他凝力施法准备打破结界，却感知到本该在体内浩瀚如烟海的法力胀起，又毫无征兆地沉寂下去，来去无形，终归荡然无存。沉香震惊不已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却见腕骨之上有一朵红色莲花若隐若现，封住了他的筋脉丹田。

    天色渐晚，庭院里霁化清寒，明烛立于两旁照彻青石板路，杨戬从黑暗中走来，身影愈发清晰，只是脸部半明半昧，随着摇曳的火光变化，神情不明，他小臂上搭着件厚重保暖的外袍，柔声道：“沉香，晚上凉，怎能穿着里衣在外面吹风？过来，舅舅帮你把衣服穿上。”他一面说着，一面朝沉香走去。

    “你别过来！”沉香看杨戬步步逼近，惊恐万状，高声喝道：“你不是我的舅舅！你是哪里来的妖怪，为何会出现在华山，又为什么要假扮成我舅舅的模样把我带来这里？！还……封锁住我的法力！我警告你，快把我的法力还给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万籁俱寂，诡异森沉，杨戬缄默片刻，“沉香，你连舅舅都不认得了吗？”他往前走了两步，使得沉香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他的样貌，“你从前不是说过，想和舅舅在一起生活？嗯？”

    沉香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生活……不对！你设下结界，压制我的法力，这不是一起生活，这是囚禁！你……你不是我的舅舅，舅舅不会这样对我……”他心中清楚眼前人的确是杨戬，正因如此，他才无法接受，更不敢承认，明明白天他们还在华山有说有笑，为何醒来之后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是说舅舅不在圣母庙等他回去，而是直接去山脚找他，目的原本就是如此？他无缘无故昏睡在溪边，也是被舅舅的天眼迷晕的？为什么？因为爱他？他说的是什么爱？亲情之爱还是男女之爱？若只是前者，他何必大费周章将他困在此处？

    沉香心口一震，脸色顿时煞白，男女之爱？他们是骨rou至亲，他是他的亲外甥，他对他怎么可能有男女之爱？！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杨戬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他看着沉香变化多端的神情，抹去眼底的情绪，只装作没看见一般为他穿上外袍，道：“别怕，舅舅不会伤害你。”

    沉香茫然抬头，恰巧对上杨戬近乎黯然神伤的双眼，他死抿起唇，不舍得让自己态度过于强硬，几番纠结之下，道：“可你现在就是在伤害我，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自由！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娘吗？！”

    杨戬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道：“你想要什么舅舅都可以满足你，除了从舅舅身边离开。舅舅只是想要你的爱，沉香。”他执迷不悟道：“等你真正爱上舅舅时，舅舅自会还你自由。”

    沉香如鲠在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爱？你是我亲舅舅！你要我能对你有除亲情以外的何种感情？你这样做，是luanlun！是为世人所不齿的行径！”他推开杨戬，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更会让我觉得恶心！”

    杨戬目光温柔地看着沉香，听他这话并未显露出恼怒之意，似乎情绪也不曾跌宕，他轻笑一声，声音有些颤抖，“先不说这些。你半日未进食，饿不饿？舅舅做了些你爱吃的菜，去吃一些吧。”

    “我不饿！”沉香怒不可遏，绕开他兀自跑远了。

    杨戬孤身一人站在檐下，影子被烛光拉长，他长久地看着沉香离去的方向，纵使不远处一片漆黑。

    一束光斜照庭院，分隔明暗。

    1因为你游叔吃了八年的鱼，对鱼有心理阴影。

    沉香和小玉早就已经分手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