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2/2页)

伶有种错觉，彷佛未来他们三人也会变成黑水等人一样：成熟、冷静、但也无情。

    「我们往吉尔喀走，去港口，搭船去东方海岛。」

    「去找那间庙宇？」说话的是马尾nV孩，她一出口就x1引众人的目光，「怎麽？你们当我啥都不知道吗？我这段时间在罗德镇除了练习用义肢还做了很多功课！」她指了自己的脑袋，带点骄傲地说着。

    黑水三人交换了眼神，彼此了然与心。

    「我跟加布雷尔会留下来断後，你们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军团派了多少军力在追捕古斯塔。」艾伶坚持着，她有种预感，谁留下来，就要跟谁说再见。

    「我们逃走的时候，罗德镇上有一营的部队。」欧文低声解说着，「不一定一营都来了，可是追捕黑水的命令无论Si活都有效，况且他们可能也猜到我们会来找你，对军团来说，nV巫传人的价值很高，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艾伶往後退了一步，她突然有点晕眩，生离Si别从来不挑选合适的时刻，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要跟现场任何一个人说再见。

    「快走，再不走我们大家都要共赴h泉。」依织走到艾伶身边，伸手轻轻碰触了她的手臂，「艾伶，替我去看我的家乡，然後回来这里，拯救我的国家。」她微笑，而单辫少nV的双眼瞬间满盈泪水。

    ※※※

    小时候她曾从马背上摔下来，那次不快的经验让她好长一段时间害怕骑马。可是阿姨却不容许她逃避学习马术，阿姨总说，或许哪一天，她会需要策马奔驰，骑马是个艺术，也是保护自己的其中一种手段。

    她还小，不懂当年阿姨所说的内容，但她现在懂了，近期她有两次在夜里骑马狂奔的经验，都是为了逃命、保命。她也不懂为什麽自己的命运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原先她只是一名默默无闻来自乡下的年轻人，然而现在的她背负着颠覆政权、改变人们生活的责任。

    艾伶觉得心情异常沈重，除了因为後头有追兵危急自身安全之外，她更难过的是，为了保命，她必须牺牲朋友的生命。或许她跟依织、加布雷尔算不上推心置腹的深交，可是这段日子里，她感受到两人对自己的关怀与温暖。或许潜意识中她有预感自己可能再也无法过上这段安稳的日子，依织也曾说过，接下来艾伶会面临到许多难关，可能是生Si关头，也可能是被背叛。

    谁都说不准接下来的日子会如何发展，唯一确定的是，她的命运轮轴不断往前退进，谁都阻挡不了。

    前方的人速度稍微缓慢下来，艾伶抬头一望，发现他们已经跨越国界，而天空已经缓缓地变成鱼肚白的sE彩。

    这条路径是依织指示的。黑水挑选了那栋小木屋，把朋友藏身於此，就是为了进可攻退可守。小木屋的位於接近国界，而白茫山脉高耸入天，却有许多陷落区。陷落区并不完全是平坦的路径，b较接近穿梭在密林与缓坡间的狭路。陷落区也是强盗与走私犯的出没地点，只不过他们得知消息，近期吉尔喀国刚扫荡完山区的土匪们，所以这条路上他们应该不会遇到太多障碍。

    穿出密林，就是吉尔喀国。

    前方的男人让马匹停止步伐，他站在悬崖边，正远眺着前方。艾伶下马，轻轻拉着缰绳走到男人身後。他们一同望着远处，试着找寻下一个人生旅途的停驻点——远在海平线的东方海岛。

    艾伶回首，与两名友伴的视线交会。她知道他们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这样做算不算把朋友都拖下水呢？艾伶心里也没个准。

    不知怎地，她又想起阿姨曾告诉过她，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像古书圣籍里曾经纪录过的，有个人的妻子因为贪恋过往的安稳生活而回头，结果变成了一根盐柱。他们或许不会成为盐柱，但如果回头，那份好不容易武装起来的坚强就会一点一滴的瓦解。

    「後悔吗？」

    站在她前方的男人转头，轻声问她。艾伶无法立刻解读男人脸上的隐藏情绪，可是她知道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对於未知的未来，多少有些茫然。而他们别无选择，只剩下彼此可以依靠。

    她g起淡淡地微笑，有点惆怅，可是她轻摇着头，说不上後悔，但也不容许自己反悔。

    男人也漾起浅笑，朝她伸出手。艾伶顿了一秒後，把自己的手覆上。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眺望远处的风景——前方是新的开始。

    想要结束厄运，就必须踏上结束厄运的旅途开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