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第1/2页)

    楚霄不会撒谎，他看着谢承，依旧回的很认真：“我不知道。”

    谢承没生气，牵着他的手向前走，因着避开人，两人穿行在草木之中。此时花开的不多，灌木的枝叶却很茂盛，是不大常见的灰蓝色。

    “这些花吗，大部分是花圣种下的，有些南疆的种子，晴昼海与五毒潭齐名，等天气暖的时候再来，那才是绮丽绚烂。”

    谢承以往不提，但回了万花谷，比起在外时要放松许多，说起谷中景色也带上几分骄傲。楚霄被他牵了一路，到了房中也没松开。谢承按着他坐下，自己站在面前细打量，他的目光缱绻多情，柔软的像一汪湖泊。

    “瘦了许多，真的不是想我？”

    他双手搭在楚霄胸前，双腿一跨就向前坐在他腿上，这样明目张胆地亲近，让楚霄有些不适应地向后仰，手掌却托住谢承腰身，免得他滑下去。

    谢承的呼吸也很近，身体软绵绵的，楚霄本以为他会吻上来，不想谢承只是安静地窝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温热的呼吸落在侧颈，让他不自觉地收紧手指。

    腰上的触感愈发明显，谢承的腰很细，他虽然生的高挑，骨骼却十分纤细，楚霄这样握着，能扣住他整个侧腰，手掌贴在腰胯的凸起上。

    谢承埋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他的感觉没有错，虽然楚霄依旧是冷淡内敛的模样，但他周身萦绕的冷意，或者说冰雪一般的剑意，已然消失。往日一眼望去，心中浮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好像看到一把出鞘的剑，凛然生寒。

    至于原因并不难猜，谢承靠在他的肩头想，无情道须得无欲无求，万物众生如一，以心驭剑，澄明无垢方为大道。

    现在他的心乱了，剑意自然崩毁，旁人或许不知缘由，但始作俑者对此毫无愧疚。

    “华山之巅高不胜寒，道长，你该看看真正的人间春色。”

    他看似无意地说起，恰好与下山前李忘生与他的叮嘱相合，若你历经红尘能够道心守一，为师当为你授篆。

    楚霄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本就寡言少语，谢承看了看他的反应，抽身退开，又变回他熟悉的端庄娴静模样，低头专注地泡一杯茶。

    “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想其他，此地风光秀丽，道长只当是散心也好。”他递来茶杯，莹白的手指尖被烫的有些泛红，楚霄接了茶，依旧盯着他的手。

    手指收拢，掩在宽大的黑色袖袍下，他往日常穿浅色衣裳，偏爱玉冠，如今换回万花弟子常见的装束，一头乌发大半披散，沿着鬓角扣了半圈精巧银饰，别有一番风流姿态。

    即使心中明了，容貌美丑都不过皮下白骨，但眼前之人容色，当得起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往日他总是刻意忽视这些表象，如今忽然置身其中，愈发觉得谢承端丽姝艳不可方物。

    谢承自然注意到楚霄的目光，他自负容貌之盛，这些年见了太多流连不去的视线，痴迷惊叹或是嫉恨掠夺，他总能从那些眼神中看到令人不快的私欲。

    但楚霄的眼神，让他莫名的有一点不安，既不是审视，也不是迷恋，反而像是研究什么稀奇的物件，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楚霄别开眼神，他又陷入了一个新的疑惑，究竟何时心动，是因为美色，还是贪恋风雪中的陪伴？

    “道长再这样盯着我看，我可是会误会的。”

    他倾身靠近，双眼弯着，笑吟吟看他，楚霄转回视线，顺着他的话问，误会什么？

    “自然是……道长也动心了。”

    他语带试探，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却不想楚霄沉默片刻，低声回道：“不是误会。”

    谢承添水的动作一顿，捧着茶杯向后靠去，楚霄微微皱着眉，短短几个字也像经过深思熟虑。如果不是知道楚霄性格严肃内敛，这话几乎能够算作调情了。

    往常谢承与人调笑，再露骨缱绻的话也不会脸红，但他们都知道不过逢场作戏，算不得真，说得反而愈发恳切动人。楚霄的脸色看起来紧绷着，也没有一点嬉笑之意，谢承一时呐呐不知如何作答，许多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太轻佻，又被吞了下去，只好沉默以对。

    楚霄见他久不做声，神思不属，似有为难之意，心中难免失落，依旧温声道：“不必放在心上。”

    谢承这才回过神，握住楚霄的手指不许他收回，眼睛瞪的大大的：“那怎么行，我都听见了，你不许抵赖。”

    被他握住了手，并不如何用力，楚霄没有动，由他握着。谢承捏着他的手指摆弄，赏玩似的，细腻的指腹贴着他手上茧子，有点痒，让他忍不住缩了一下。

    “道长的手真好看。”

    这话他上回也说过，楚霄当时没放在心上，但谢承这样握着，他的视线很难在移开。常年握剑让他虎口指腹十分粗糙，愈发衬得谢承手指娇嫩。

    谢承双手握着，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是用剑的手。”

    楚霄心神俱乱，没等他收回手，谢承恰好抬起头，痴痴地看着他。那眼神极软，含着仰慕，喜悦，清亮无比。

    “我……”他抿了抿唇，要说什么，说他没办法再握剑了，然后呢，看他自责悲伤，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抽回手，任由谢承摆弄。

    万花谷有不少空置的房间，病房客房都不缺，谢承在住处附近挑了间宽敞明净的。两人并肩同行，颇为引人注意，离得远远的，看不清长相，但楚霄背后的剑却能够看得很清楚。

    剑鞘镂空，花影鹤型，秋水般的剑光随着主人的动作变换流动，是他成名之剑。

    昔年有人连挑十三寨，剑出穿云碎雪，可斩长风。

    那些窃窃私语虽然不能传进他的耳朵，但过于明显的打量视线难以忽略，楚霄的剑太好认，谢承刚离开时，便在茶馆听过了他的名字。

    不过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位道长生的眉目如画。

    那些江湖传言，多半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