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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安之皓的心情不怎麽美丽。

    因为他的全校第一被人抢了。

    下课时分，满教室的嬉闹嘈杂，他独站於布告栏上的数学成绩单前，视线於自己的九十八分缓慢滑落，成串的数字一个一个，轻轻咬在了嘴里。

    「七六、八二、六三、三七、五四、九五、六八??」

    嗓音一哽，眸光淀了淀，目光落在缓慢落在了最後一排的小字，唇边随即咧开一道嘲讽的口子。

    「一百。」

    音落的下一瞬，他侧过身回头看向那个眼熟的角落，就见那个男孩一如往常地戴着那副蓝牙耳机，低眸写着白册子里的数独。

    安之皓看着那些在班上专责Ga0笑的皮孩子吵吵闹闹地穿过他的身侧，隔着大半个教室或传话或嘻笑，又看着班上成群的小nV生叽叽喳喳地聊着谁的八卦，嗓音时而拔高时而压低。

    属於校园的杂音，一簇簇的、一团团的，充斥了整个世界。

    而那位黑发男孩却恍若未闻，就像尘埃遍地的俗世中，一抹沾惹不了人间烟火的白sE。

    安之皓微微眯起眼，在手心掐紧之际，瞳孔缓慢地转了转。

    时光一日日地流逝，不曾停歇。

    就如先前安之皓所定义的结论，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规矩挡在前头的事不碰不会吃亏，一碰就高机率会惹事上身。

    而新来的同学想必是不太懂这个道理，所以成了後者的案例。

    自从他在讲台上解开了高中范围的三次函数，又狠狠打脸那数学老师出了错题，整个国中简直像是炸了。

    宋肖这个名字在整间学校以无法想像的速度蔓延开来，连带着一件件不知被谁挖掘而出的新料，穿cHa於每个十四、十五岁的孩子耳里。

    在学校里上了那大叔的课导致数学成绩直线下滑的人多得是，大家乐得看他被一个新转进来的学生打脸，因此像安之皓一样对他的行为大为赞叹的人不占少数，甚至不少人对宋肖这个人产生了更多好奇的关注。

    只是，当一个人居於一个偌大的公共场所中，那麽那些不请自来随口给予他的评价，就不可能单单只有正面的。

    不少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认为宋肖不尊重师长，将校规视若无睹，而有些人呢，认为他自大狂妄，成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每一个人都不屑一顾。

    随着後者的声浪逐渐增加，宋肖的背景理所应当地遭人不断深入探讨，而这一切在好几年後的安之皓看来??

    那些经过时光的沉淀，再也无法回溯的恶果，就是源自於那个下午的T育课。

    ??

    「欸，我听七班的人说，宋肖他爸是政府的高官，所以学校才那麽纵容他。」

    「??真的假的？」nV孩闻言一惊，瞥了眼远方正戴着耳机躺在石阶上的人，赶紧抬手遮住双唇，压低声线，「难怪??他根本就不怕老师啊，被骂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该不会那些零分也是打假的吧？」

    「难说了，谁知道他爸有没有塞钱给学校??」

    「上次打扫你不也看见了，他的书包可是名牌欸，一个好几万块的！」

    坐在边上的另一个nV孩听着，倏然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开口：「好几万！？」

    「那该是我几年的零用钱啊??」

    几个nV孩絮絮叨叨地坐在C场边，传出的声音不大不小，还是细细碎碎地传入安之皓的耳里。

    男孩边运球边奔向篮框，随着一个跳跃将手中球投进框内，圆球落地後回弹了几下又来到掌心。他满意地微微侧身，双手伸出一推，立刻便将球传至另一同学的手里，开口：「接着??」

    「碰——」

    一个清脆的撞击声，在语落的同时，响彻了整个C场。

    安之皓愣了半晌，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目光在午後的烈日下有些不甚清晰，最先映入视线的是一颗沾了沙的排球，自灰白的石阶下缓慢滚了下来。

    而後，他微微眯起双眼，将目光朝上挪移了半寸，就见那个将白册子盖在脸上的人影微微一动，抬手将纸页自眼皮上移开了几分。

    一双黑瞳，在刺眼的yAn光下，瑟缩了几下。

    「对不起啊。」

    在另个半场领队打排球的男同学悠悠哉哉地走了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球，咧口散漫地道歉了几句。

    「我没注意到你。」

    片晌的沉默，男孩微微歪头，朝那个男生随意瞥个几眼，没有开口，就又扭回头继续躺了。

    而安之皓伫於C场的另个半面，看得一时间呼晃了思绪，可不过多久，却又被人唤醒了神。

    「Earl，发什麽呆呢！接球！」

    回头一瞥，篮球便实实地撞进手心，安之皓缓了缓方才脑中的异样，收回了凝滞的目光，犹如平常漫不经心地咧唇一笑，便运着球兜过了身。

    C场依旧吵闹，天际的云朵仍然静止，空气还是沉浮着炎热的太yAn因子，一切都是原先该有的调X。

    没有人发现，那双掩在书页下的眼角边，隐隐泛起的皱摺。

    ??

    人世间的所有的恶毒，都不会是在倾刻间一次释放的。

    而是在一次次的试探，一点点的积累下，当加害者确认目标的隐忍和沉默，那原先微小得不足挂齿的沙粒，便会逐渐囤积、叠加??直到成为巨大得能淹没受害者的躯T、蒙蔽加害者的双眼——

    看似单单由细粒而生，实则锥心刺骨的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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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在七月前完结，所以晚上还有一更，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