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2/2页)

集起来养，靠近之后才发现他神情怜悯，下手却无比残忍地杀了一只又一只的飞蝶。脆弱的薄如脆纸的翅膀宛若碎屑一般飞飞扬扬掉落在地上。

    天使注意到了他的到来，悲伤地说：“他们太脆弱了，他们活不久的。”说着加快了摧残的速度。

    “你不该这么做。”恶王皱眉，伸手轻柔地制止了天使的动作。

    天使讶然，惊奇地看向恶王，纯真的眸子里充斥着疑惑和不理解，他问：“为什么？他们太脆弱了，我们这里的生存环境并不称得上好，不是么？如果你真的要为了飞蝶们着想，那就应该让我来为它们送往下一世。死亡并不可怕，父亲，无意义的活着，艰辛的活着，这些活法有时候让活着比死亡更骇人。而死亡只是让它们通往幸福的钥匙。”

    没人教过天使这个，恶王一向奉行爱与正义的教育，这些歪理彷佛是他自己无师自通。天使做事残忍，可一双清澈眼眸却真的在为这些弱小的生命命运感到悲哀怜悯。

    恶王不知道，恶王看着天使，不知道他是邪恶的无知，还是纯善到了邪性的地步。

    恶王突然感觉自己很像以前看到的球尾猴，一种生活在一片贫瘠险恶的岛屿里的物种，每天唯一的淡水和营养来源就是长在布满荆棘的树梢上的小小嫩芽，渺小的身躯回荡在荆棘树林之间，脆弱的五指小心地张开寻找合适的位置放下，安定下来之后怀中的小猴子才能放心地张开嘴去吃嘴边的嫩叶。

    恶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摸了摸天使柔软的头发。那座岛屿上的小猴子生来就要面对很多不公与困境，但生育他的母亲教导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他：蓬勃的生命来源于不息的奔腾。天使或许高贵，但从来没有高高在上凌驾于他人生命的资格。

    天使眨眨眼睛，并不认同也不驳斥，只是告诉了恶王他的迷惑：“猴子当然可怜，父亲。树木也很可怜啊，拉扯着攀比，被迫进化着活下去，消磨着生命难道不可怜吗？”

    恶王叹了口气，思考着该怎么告诉天使他并不真的是猴子，也不是荆棘树，猴子乐意怎么活就怎么活，或者也可能是只能这么活，但d这都不是旁观者可以妄自下定义的。说不定人家猴子和荆棘还觉得与双方斗，其乐无穷呢！

    但天使并没有让恶王有开口的机会，他伸出手抱住恶王，把头埋进恶王的臂弯里，轻声说：“父亲不是猴子，我很幸福，我活着很开心，我也会让父亲幸福。”

    等天使再大一点，恶王已经彻底不理解他了，或者说天使已经完全不吃恶王教导的那一套了。于是走到形同陌路也是必然的，恶王抬头望向那轮月亮，金灿灿的跟天使的头发一样，看的他心里麻麻的。

    天使说他的心脏就像是地下喷发又凝固的岩浆。

    柔软的血rou最终要锻造成黑色玄岩，赤色的脉络布满其上。红色是不息的生命，黑色是追随的死亡，红与黑的碰撞涌动诞生出这个天空的中心。他说他的心脏就是这片天空的中心，多么自大又虚妄，恶王看着他从捡到，养育，成长为少年的天使，为他成长的路径感到惘然，但他已经对此无力改变。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大司命要带走天使重回天上的时候，他的小天使会走的这么决绝的理由。

    但他还是忍不住未远在天边的天使担心，这都要成为他的习惯了。

    即使在洛河一战中，他的天使下手毫不留情拿那柄由他铸造的白茎缠叶长柄枪将他捅了个对穿。

    荆棘依旧繁盛，不休地和猴子攀比着进化，只是多里斯菊的花头由亮橙转为枯黄，最终支撑不住地掉落，而恶王也再没种过这种生长周期长，花期短，花头又大又少的花了。

    这边恶王还沉浸在逆子叛逆的悲伤之中，却迷迷糊糊从月亮上看到了逆子的脸。我难道cao心过度已经提前步入眼花心疲的阶段了？不要啊！恶王在心中尖叫。

    不过好在恶王正值壮年，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因为这个梳着麻花辫携枪而来，面目兴奋到狰狞浑身透露出一个信息：狗东西终于被我找着了吧，吃我一枪纳命来！的人，不正是他养了十几年的逆子吗！

    嗨我的逆子！恶王麻溜的抛下湿布，随手拎起昏迷中的红衣少年，潇洒上牛大喊一声：“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