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把心挖给你，你才能知道我有多疼? (第2/2页)

了我。”

    贺方旭的手放在项往还发烫的屁股上，轻轻按了按：“你既然要说，就别说一半留一半。他只是说杀了你么。”

    项往动了动头，想到跟贺方旭有关的事情他会很难受，但也只能说出来：“是。他还说要曝光我们的关系。他打印了你的照片……剪掉眼睛、脸那些给我，抹了鸡血羊血，还有他自己的血。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杀了你。”

    他最后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收到照片的时候真的被吓到了，我真的很害怕，我睁眼闭眼都是你没有眼睛全身都是血的样子。我本来想缓和一点，我想慢慢跟你说，至少不是那么……那么伤你的理由……我没办法，我真的慌了。我一点、一点都不舍得你离开我，我也一点都不想你受伤。”

    项往回忆他自己的事不会难受，因为那是他习惯了的。可是回忆到项明天的威胁和疯子行径，他会陷入那段时间的挣扎和恐慌。他从小就在那样的生存环境里，本来就不能算是正常人，被项明天施加那么大的压力，几乎崩溃了。

    项往抬起手，手指在贺方旭的脖子上摸着，摸到道具架子留下来的疤，模糊地说：“我每天都很后悔，后悔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一开始就拒绝，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怎么都哭不出来。陈闻岱那时候在我面前哭，陈不来也在我面前哭。我有什么资格哭？我再痛苦，会有陈婉云痛苦吗？”

    贺方旭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又问：“你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是项明天跟你说的么？”项往问，“我还有一个弟弟，叫尹韬，比我小八岁，大学刚毕业，是我妈跟她后面的丈夫要的小孩。我跟你分手两年以后，她生病了，要做手术，他们联系了我。我那时候就只有不到十万块钱，全给他们了。后来手术也没成功，人在手术台上就走了。”

    项往这话说得特别自然，似乎对一个抛弃自己、二十多年不联系的母亲没有任何怨言。

    “你从来不会因为她离开家、离开你生气么？”

    项往看了他一眼：“没有。项明天那时候经常打她。她也不应该为了我拴在那个家里吧。”

    贺方旭想说你不也是她的孩子吗？但他突然理解了项往的逻辑。

    项明天说他有病。这些经历也确实很难成长出一个多正常的人。项往在面对任何事的时候，都不在乎自己怎么样。

    活着好像只是活一天算一天。

    “而且她都已经走了，再谈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项往说。

    贺方旭问：“还有么，别的事情？”

    项往喉结动了动，可以明显地看出他有点紧张，他缩了缩身体，低声说：“还有一件……我可能，我现在说不出来，不是说不出来，我可能承受不了再想起那个。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贺方旭从他讲出第一句话开始，一直都很平淡，也没表示出什么情绪。他也没说过一句安慰的话，也没做任何承诺。

    项往其实松了口气，也不难过，他是从心底里觉得贺方旭不应该跟他这样的人扯在一块。

    贺方旭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眼角，让他站起来。

    “你这个不能洗澡了，我给你擦一下，上点药。还疼么？”

    项往看起来太惨了……脸肿了，嘴角也破了，身上一条盖一条的鞭伤肿痕。

    “不疼了。”项往笑了一下。

    “明天是周末，你好好休息两天。”贺方旭说，“会觉得我下手太狠吗？”

    项往摇了摇头，深深地看着他：“不会。”

    贺方旭拿了条热毛巾，轻轻地擦了他没有伤口的地方，然后揉开了屁股上的淤青。

    项往汗都下来了，但趴在床上没吭声。他躺着的房间跟上次来的时候是同一间，他看着就会想起那天知道贺方旭受伤后的心情，想着呼吸变得有点重。

    “疼？”贺方旭停下手。

    “不是。”项往仰了仰头，“想起我知道你脖子受伤那天了。”

    贺方旭“嗯”了一声：“太疼就说。”

    等伤口处理完，项往在有架子的房间里找到他的衣服，内裤脏了他就没穿，裤子边有血，遮一遮就看不到什么了。他套好衣服，想着跟贺方旭打完招呼再走。

    贺方旭放好药走出来就看到他这身，表情变了一下。项往背对着他没看到，再转身时贺方旭的表情已经恢复原状了。

    “要走？”贺方旭淡淡地问。

    项往“唔”了一声：“再待在你这里也不合适，我回去收拾一下，等周一伤应该就能好了，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他表现得好像是他主动要倾诉伤疤，还带着笑，说“再见”。

    “项往，”贺方旭笑了笑，眼里没有丁点笑意，“是不是我把心挖给你，你才能知道我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