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海鸽不是改革 (第2/2页)

太遥远，而且充满了一种让他害怕的不确定性，他讨厌不确定。

    他更喜欢暴力，这也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他能控制出拳的力度和方向，却对自己人生的方向一片茫然。

    mama带着他上门找上了有钱爹然后自己走了，抛弃了自己，他也对那个女人没什么感情，他自己以为。但是在得知她走了以后他却没觉得多轻松，反而觉得心里更沉重了一些。

    本来也没多努力的他更是不想读书了，他开始不再压抑心里的暴戾欲望，反正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真正在乎他想要什么，无所谓，就这样烂下去吧，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杨战闭眼待了会儿，然后突然睁眼想起了个出气筒，方文文。对，就是这孙子让他不要总在课上睡觉，说什么不尊重老师和课堂。

    他对这说法嗤之以鼻，但确实这节课他莫名其妙的没再趴下睡觉还站起来回答问题了，结果这孙子让他出了丑。

    下课以后，杨战双手插兜走进了并不喧闹的教室，低头就看见了蔫儿吧唧的方文文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婢等候发落。

    他冷笑一声，几乎是拎着方文文的脖领子给他拖到了男厕所，一脚接一脚地踢开了隔间门，幸亏里面没有人不然方文文真不敢想象那画面，吓得小便的男生也都慌忙提上裤子低头跑出去了。

    只有方文文一声不吭地也不反抗，听话的任由他拎着校服上衣，甚至还伸手关上了一个男生跑的太急忘了关的水龙头。

    杨战见状一下把手松开了，方文文没站稳还被推了一下直接坐到了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屁股摔得好疼，裤子还被地上的水打湿了，黏在身上又凉又难受。

    “你不害怕我吗？是觉得我在跟你闹着玩吗？”杨战蹲下把脸凑近了，几乎贴着方文文的鼻尖说道。

    方文文觉得此刻的杨战和平时天台上嚷嚷着菜不好吃的他一点也不一样，既陌生又危险，他摇摇头没说话。

    不知道这个动作怎么触怒了杨战，他一把抓住方文文的头发逼着他只能仰头看着自己，杨战反而站直了身体，用另一只手来回轻拍着方文文白净的脸说：“什么意思？是不怕我还是觉得自己啥也没做错？你说啊！”

    后几个字杨战突然放大了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方文文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说他原本不怕的但是吼完了以后现在有点怕？还是说这事儿真的不怪他是杨战自己听错了？那真的会被揍吧……

    等会儿，他是怎么觉得自己现在不会被揍呢？方文文思来想去，小心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你没事吧？”

    说完杨战好像更生气了，他环顾四周一脚踢翻了泡着拖布的水桶，拖布把手摔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在空旷的厕所里不停回响。水桶在地上骨碌了好几圈，里面的水全洒了有的还流到了方文文脚边。他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脚怕把鞋也泡湿了。

    “你还问我有没有事！！！我告诉你，有事儿！事儿大了，我第一次这么丢脸，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说上课睡觉不好，我能站起来吗？我能回答那个破问题吗？这回好了，全班都知道我是个蠢货了！”

    这场面很诡异，两个人在厕所里一个站着一个被迫坐在地上，地面一片狼藉，坐着的那个在安静地听着对面的人吵闹。

    方文文惊恐地看着杨战表情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对着自己控诉，好像一个情到深处的竞选者在发表演说。

    他很想说全班早就知道了你是蠢货啊，啊不对这样有点不礼貌。等等，他说什么，是因为自己说的话所以杨战这节课没睡觉？他还以为是这祖宗今天在天台睡够了呢。

    原来自己的话他真的听进去了。还照做了。

    方文文瞬间就在心里原谅了杨战这一系列无理取闹的发疯行为。他想随便说点什么先把他安抚下来然后赶紧回教室上课，再坐一会儿他裤子真的湿透了。

    可这时候方文文突然感觉杨战的情绪有点不正常，他确实满脸怒气但是在这下面好像还有一点点无措和委屈，这个词看起来和杨战一点不沾边，但方文文就是无端地觉得杨战像是个委屈的不得了的小孩。

    他脑子一抽，向前蛄蛹了两下抱住了杨战的大腿，然后仰头对着他软声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你上课想睡觉就睡行吗？想回答问题我就帮你，肯定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了，老师说话确实难听了点你别跟他计较了嘛。”

    想了想他又加上了一句“战哥～”。然后他就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不会被杨战一脚踹到身后的墙上。

    他果然被踹开了，但那力道轻地和挣开没啥区别，好像是杨战被他轻薄了似的。

    “你有病啊方文文？不许用这样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杨战握紧了拳头威胁地在他面前晃了晃，皱着眉说：“快滚吧，不想看见你。”

    方文文麻溜的滚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不过在滚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想着刚刚偷瞄到的杨战脸上的表情，那很难描述，就像……就像是心事被人家识破了后的羞窘和恼怒，让方文文不合时宜的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