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珀族传统-3 (第1/1页)

    东方嘉知道，目前从父亲为他们留下的种种线索和迹象显示，父亲确实早已做好了牺牲的觉悟和准备。

    就像百里萨说过的──每个攀登珀峰的人，都早已做好了Si亡的准备。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自家父亲这样决绝的觉悟，间接……害Si了百里萨的父亲。

    从情感层面上，东方嘉完全知道其实是东方家先对不起百里家的。

    但从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当年必须将百里家的父亲「骗」上山。

    而现在，他为了自己，又必须将百里家的儿子「骗」到……心甘情愿地带着他上山、以为是自己先想要上山的，以便带着他这东方家的儿子去寻找父亲的遗T和背包。

    对照着百里家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对东方家的一片赤诚……这一b对细想起来，东方嘉就自觉实是待人不诚又J巧的，愧疚引发的眼泪便跟着不自觉趴搭趴搭落下来。

    此时的百里萨，并没有对东方嘉那明面上突如其来的共情与道歉感到任何奇怪。

    他只是觉得，东方嘉或许是个在情感方面十分妥贴和细腻的少年而已……

    东方嘉努力将想说的许多心理话都咽到肚子里去──

    百里先生，如果可以，请您原谅我，请您原谅那个只能不断地接受、倚赖并享受着您给予的赤诚与保护的我，竟欺骗着您，还什麽都不能跟您说。

    今夜他们不自觉就这样轻轻抵着彼此肩膀，心思各异的烦恼着，直至筋疲力尽的倒於同床入睡。

    等到东方嘉回过神於半夜醒来的时候……

    他发现因为床上位置不够的缘故，百里萨竟已自己睡到了房里地板上，而让东方嘉与自家小弟安稳的睡在床铺上。

    一醒来便瞧见的这副安稳又贴心的景象，使东方嘉心底甚是感动。

    或许，明天和百里萨两人地板与床铺位置交换着睡吧？东方嘉默默想着。

    而当他发现自己想去到房门外的厕所方便就必须绕过百里萨才能出去时，他理所当然的为了避免吵醒对方，知道自己必须得小心翼翼的蹑手蹑脚。

    但他才刚往地面安静地跨出一小步，便马上见到百里萨面朝他的方向缓缓睁开眼睛。

    「百里先生？」这点动静，就吵醒他了？东方嘉感到又抱歉又不知如何是好。

    「东方先生，怎麽了吗？」百里萨小小声地问。

    他们此时眼中的彼此，都是声音有点沙哑，眼睛又有点肿的。

    这不禁使两人各自皆是於心底默默的会心一笑。

    「厕……厕所。是我吵醒您了吧？」

    「没事。我天生就是当登山向导的命，睡眠很浅的，而且生理时钟醒得很早。」

    的确。与百里萨睡眠情况相对的，是睡在两人身旁的百里程。

    小程就有可能刚好属於那种，不管身边发生了何事b如说，巨大的雪崩？都无法马上从睡梦中惊醒的……幸福的孩子。

    「要去厕所的话，我带您去吧。」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跟您借过一下。」

    「这个吧，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忘了告诉您，所以必须得陪您去。」

    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我？东方嘉本想再回说些什麽，却不想听得房门外似是有个孩子正在走动或跑跳的细碎声响。

    东方嘉马上吓的摀住自己的嘴。

    「喔，那就是我准备要跟您说的，很重要的事。」

    百里萨准备要说的事，似乎跟外面那半夜会出现的声响有关。

    东方嘉缓缓从床舖下到地上，百里萨戴起自己床头旁的登山头灯，让对外面声响有些害怕的东方嘉，与他挽着手臂向房门外走去。

    两人来到房门外，显然那些没来由的声响一直都在，但於黑暗中，东方嘉却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什麽额外的活物都没看到。

    「小泽！这是位客人，哥哥傍晚时忘记先跟你说了，我很抱歉。」百里萨冲着什麽活物都没有的黑暗中小小喊了一声。

    「他是哥哥的新客户，以後暂时会住在我们家。他现在有点吓到，哥哥没有要怪你，只是想请你暂时小声一点，不好意思，可以吗？」

    那没来由的声响很快就渐渐变的小声了点，不过东方嘉依然感受的到，身边那种来自无形活物制造出的压迫感与活动感，仍细碎地四处环绕存在着。

    「好了，没事了。我们现在去厕所吧。」

    所以刚刚百里家晚上这是……闹鬼？而且百里萨还早就知道？东方嘉瞬间有些觉得自己似乎是上了贼船。

    妈的，自己竟然会住到一间屋主知情的、正在闹鬼的房子？！

    「小泽是谁？」东方嘉依然紧抓着百里萨的半只手臂，决心黏着他，必须让他解释清楚。

    「我弟弟。」百里萨叹了口气。「准确来说，是我另外一个年龄b较大的弟弟，他叫做百里泽。」

    「他是怎麽……」怎麽Si的？东方嘉不敢问出那完整的问句。

    「老爸刚去世的时候，妈出门去找新工作。家里只有我和两个弟弟、一个meimei，结果小泽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厨房旁边玩耍，自己磕到头了。我当时也无法为他做到很好的即时急救，只能半拖半抱着他，在大街上走着、跑着，到处向遇到的大人们求救。」

    听了这话，东方嘉瞬间噤声了。他没想到，因为百里叔叔的远去，间接又造成了百里萨的一个弟弟离开。

    而这也间接合理解释了，为什麽百里姐弟的年龄与百里萨相隔较远。

    另外就是，百里瑶习惯喊百里萨「大哥」，小程却通常只喊他「哥哥」。

    想来小程大概已经几乎不记得二哥小泽了吧？东方嘉不住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