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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季初的散排路况又很差。

    北辰站在竞技场门口，甩了甩握剑握得酸痛的手臂，活动了下手腕，点开了自己的名剑队面板。他打的时候没发现，又上头，现在才发现自己辛辛苦苦一下午竟然掉了三十来分。心里忍不住又气又急，烦躁不安，皱着眉在排队门口犹豫要不要再排一把。

    “麻烦让一下。”

    身后有人出声提醒他，显然也是要排队的，被他挡了路。他心情不好，闷着声不说话，只低头往旁边走了一步，而后转身无意一抬头，竟看到了个熟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人身形高大，一袭白衣，衣袂与飘带飘飘然的，带了份超脱世俗的出尘美感。面容英俊，眉目却冷着，薄唇一抿，一副不好与人相处的孤高模样。他愣愣盯着这人看了半晌，对方却不知是不是刻意不想理他，头都不愿偏一偏，只留给他个石雕般冷冰冰的侧脸。

    “连涯，走啦！”

    排队的人在叫他，这人这才淡淡嗯了一声，跟上了队友的脚步。他从北辰面前经过，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擦肩而过萍水相逢的路人。

    北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什么感受，又酸又疼的，颇不是滋味。

    这人是他前情缘。

    当年情缘其实并非他本意。

    说到底不过是二人各取所需，他想上分，对方又想和他情缘罢了。可就算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连涯打得很好，控制够，伤害足，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赢得都很轻松。生活里也对他颇为照顾，他没在广陵邑买房，对方就邀请自己去他家住，吃穿用度上再也没由他自己花过钱……

    如今再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了，他晃了晃脑袋，把和连涯有关的想法甩开，又走去排了队。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被对方的出现搅得一团乱，他揣着心事，心浮气躁，剑法也使得乱七八糟。输了不说，还要被人嘲讽，说他染了个白发也比不上太虚，气得他直跳脚。

    可出去了还是忍不住点开排名榜反复观看，太虚他们确实打得好，不过刚刚开始几日，分数就已经遥遥领先，把他甩下了整整一截。他看着队伍里蓬莱心法的图标，忍不住又开始愣愣出神。

    太虚队里的蓬莱叫无涯，是连涯的师兄，他们配置相同，故而每次输给对方他都要从连涯身上找原因，冷嘲热讽的，对方认错了也不放过，有时甚至奶妈都看不下去出来帮对方说话。承认自己错了是不可能的，他这个时候通常都皱着眉不说话，非要别人递给他个台阶下，连涯就会凑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摇一摇，对外人冰冰冷冷的语气到他这里就融化了，低低的，像夏日温暖的海风：

    “别生气了。”

    ……

    他蓦地清醒了，发现还是自己孤零零站在洛阳街边，名剑队面板里战绩惨烈，队伍列表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连涯看上去脾气并不好。

    和他一队的苍云很识趣，不去和他随便搭话。反而是奶毒meimei笑嘻嘻的，在排队的缝隙见缝插针和他聊天。

    “伞爹回归多久啦？”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遇到过？”

    “伞爹玩的真好，打不打固定队？”

    出乎意料的，他看上去不苟言笑凶巴巴的，却每个问题却都简明扼要回答了，打起架来交流并不像装高冷端架子，很可靠，只是单纯的话少，待人接物带着些骨子里的疏离，好似海上遥不可及的一弯清冷明月。苍云想着，奶毒的话已经越问越离谱，问人家多大了家住哪儿，又问人家喜欢什么样的有没有情缘。他听得心惊rou跳，生怕连涯嫌她聒噪突然发火，赶紧在中间打圆场，催她快去排队。

    排队进的还是快的，赛季初人多，他们在准备区活动筋骨，奶毒突然从他身后探了个头，看着咦了一声：“这不是刚刚那个剑纯嘛！”

    连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白发剑客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剑茗套夜话白鹭，一副所谓的强者打扮，只是似乎稍微瘦了点，面色也不太好，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对方并没有看过来，他目光定定看着，自虐一般，心里带着些麻木的痛，面上却不动声色，转了转伞柄：“花间？”

    “花间吧，挑飞击倒有空可以给奶。”

    两个人几句敲定了打法，倒计时一结束就一起冲了过去。对面明显是散排的配置，又没什么默契，几回合就被打得节节败退。他将奶妈控在台子下面，反手干脆利落几掌送走了花间，轻松地赢了没什么悬念的一局。花间已经被击杀，对面奶妈也懒得挣扎选择了退出，场上只留了孤零零一个剑纯，他站在行天道里，身形有些倔强的落寞。之前一起打的时候，每次一输他都是退的最快的，连涯撑着伞飘在天上，等着他自己退出，却不想对方突然抬起头，精准地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有些不甘，有些难过，又带着些微难以言明的喜悦和希冀。没有了奶妈，他血量已经见了底，却依然强撑着不肯低头。苍云提着陌刀从后面上来打算补最后一下，却见自己的队友比他更快，从天上落下来，两掌直接结束战斗。

    “排吧。”

    明明他们刚刚赢了，他却觉得连涯的语气并不开心，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他还是察觉到了细微的差别，对方的心情似乎并不好。就连奶毒也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没再东问西问，只是听话地哦了一声，打算去排队。

    “等一下。”

    连涯却又出声了，他抬眼看着竞技场门口排队的人群，等了一会儿，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淡淡收回了目光。

    “好了，你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