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第7/7页)

与国际接轨的地方。你有何家作为支撑，本身人脉广杂，最重要的是，你不受特事处的直接管制。你是自由的。你是我们在暗处，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要你去查清楚，黑莲教在南洋的底细。还有，南洋其他的那些教派，比如欢喜天，比如降头师，他们之中，到底有谁，手伸得太长，在暗中染指京城的局势。”

    江玉的话，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江武心中所有的迷雾。他终于明白了。玉儿这不仅仅是在安慰他，更是在给他，指明一条全新的、可以让他将功赎罪，并且能为家人真正报仇的道路。

    他双偏圆润的丹凤眼里所有的颓废和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那是一个纵横江湖多年的老江湖，在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之后，才会有的，充满杀气和兴奋的光芒。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如同火焰般烧灼着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心中那沉寂已久的战意。

    “玉儿，你放心。”他转过身，看着江玉，脸上，重新露出了她所熟悉的自信不羁的笑容。“京城那边，你自己多加小心。南洋这边的老鼠，就交给我。”

    “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我一定把他们的祖坟都给你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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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视频通话里幺爸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丹凤眼，以及他脸上重拾自信与不羁的笑容，江玉知道，她濒临崩溃的、也是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终于，从地狱的灰烬里重新站了起来。

    一个被打垮的战士，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但一个重新找到了目标，并且充满复仇怒火的老江湖，将会是她手中，最锋利，也最致命的一把刀。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幺爸，你在港城，人生地不熟，想要调查南洋的势力，光靠何家的关系网，还不够。”江玉没有在他重燃的战意上火上浇油，而是用更加冷静和务实的语气，开始为他铺设下一步的道路，“情报和资金，是关键。”

    “这个你不用担心。”江武将杯中最后一口烈酒饮尽，豪气干云地说道，“你大伯虽然是个赘婿，但何家老爷子就他这么一个女婿，几乎把整个何家的产业都交到他手上了。”

    “钱，不是问题。”

    “至于情报……”

    “情报，我来解决。”江玉平静地打断了他，“扬江市城的柳家，现在，是我的。”

    这句话，她说得云淡风轻。但视频那头的江武，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柳家！那个在扬江与他们江家斗了上百年的死对头！那个在宜市害死他二哥一家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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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儿她……竟然已经，将柳家，都收服了？

    “柳家的那个大小姐，柳如烟，现在是我的代理人。”江玉无视了他眼神中的震惊，继续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她的计划，“她已经掌控了柳家在西南地区所有的残余势力和情报网络。我会让她，在锦官城，全力配合你的行动。你需要任何情报，或者资金上的支持，都可以直接通过加密渠道联系她。她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另外……”她顿了顿，补充道，“有空的话，代我向大伯问好。告诉他，我在京城，一切都好。也让他，不用为我担心。”

    向大伯江斌问好，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客套，更是政治姿态。

    江玉需要让江斌，让整个何家知道，她江玉，虽然身在京城特事处，但依然是江家的人。他们是一家人。他们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她需要他毫无保留的、全力的支持。

    江武深深地看了江玉一眼，他双锐利的丹凤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欣慰，有骄傲，甚至还有一丝愧怍。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曾经还需要他抱在怀里、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侄女，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他需要仰望，甚至听从其指令的高度。

    “我知道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江玉交代的每一件事，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战略部署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必须解决的情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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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幺爸，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股威严。“我知道你心里苦，心里恨。但是，冲动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再一次掉进敌人为你挖好的陷阱里。我需要你在暗处，作为一把冷静、锋利、一击致命的刀，而不是一头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野猪。”

    这番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严厉的敲打。

    江武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愧疚和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像一个做错了事，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

    “对不起，玉儿……是幺爸我……”

    “但是，”江玉没有让他把道歉的话说完，语气便又一次放缓了下来，变得温和而又坚定，“你也记住，幺爸。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还有整个特事处，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打，一拉。恩威并施。这是一个上位者，收服人心的最基本，也最有效的手段。

    果然，江武在听到后半句话后，那颗刚刚还因为愧疚而低下去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个三十五岁的、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坚毅如铁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眼圈泛红，差点掉下泪来。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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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得。”

    一个字，却比千言万语，都来得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为江玉冲锋陷阵。

    正事，都谈完了。笼罩在两人之间的、紧张而又严肃的气氛，也终于，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江玉看着视频里幺爸因为感动而显得有些傻气的脸，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她总是拉着她的手，唉声叹气地念叨，说这个幺爸，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外面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收心，找个好女人，成个家。

    于是，一个连江玉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她思考了一下，用尽量随意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语气，开口道：

    “幺爸。”

    “嗯？”江武正沉浸在感动的情绪里，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好久，给我找个幺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