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命运（低） (第1/2页)

    京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花街上来往的，不是车夫，就是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子弟。

    但这一切都与柳无妄无关，他只是看着，他从未出过这条街，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他全部的记忆，都在这碧玉阁之中。

    “无妄！发什么呆，快去洗亵衣。”沈二娘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妄这才回过神来，从匆忙的小厮手中接过沾染了各种污秽的亵衣，端着来到楼后的河边，选了块地，和着皂荚不断刷洗着手上腥臭的衣物。

    此时已经是傍晚，再过些许时辰夜场就要热闹起来了，将衣物洗净，挂在楼后的衣杆上再次回到店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了，一楼绕着中间的舞台，是一排排客桌，此时已经有几桌客人在互相谈笑。

    登上二楼，掀开红纱帐，帐后便是另一副模样，艺伎们换上轻薄的裙纱，抹着浓厚的粉黛，在众多小厮的拥簇下，去到楼下，在客人间穿行。

    无妄也去换上了稍微干净的布衣，站在沈二娘身边——她是这里的老鸨，凡是在这里营生的，都得听她的。

    “今晚陈小小开幞，你领着她去吧。”沈二娘说着让人扯着一个女人过来，那女人无妄认识，她本来是跳舞的艺伎，可是前些时间舞台上崴了脚，到现在都无法正常走动。

    “二娘！求你了....我还可以跳舞的....我还可以！不要让我接客....二娘！”那女人哀求着，但无济于事，这里不会在意她的身体，她本就属于这里，就算她后来还能再回到舞台上，这就是她最后的价值，不过是在不能为这里带来打赏的时候换个方式罢了。

    无妄无视女人的哀求与挣扎，将她带到一间客房中，带到床边，便去点上灯火。

    那女人已经不再挣扎，像是接受命运了般，躺在塌上，可是泪水却怎的都止不住。

    “别想那么多了，老实服侍客人，若是哄得开心，说不定还能被赎身当个小妾，错过第一次的机会，以后就难了。”无妄好言劝道，他认识女人，她之前也曾为众多文人墨客所垂涎，听说今天的客人，也是曾经打赏过她的一个富商。

    说罢，不再理会，关上房门，等到那大腹便便的富商被小厮们带过来，恭敬地推开门，待人进去之后，方才和其他人换了班，便去楼下。

    穿过拥挤的人群，身上被悄摸着碰了不知道多少下，才回到老鸨那，此时七娘正毕恭毕敬地迎着几位身着奢华的年轻人，见无妄过来，吩咐着带客人去厢房中。

    与另一边的红纱帐后不同，厢房可以清清楚楚的从上到下看到舞台的景象，几位公子轻车熟路的跟着到了厢房中，谈笑间打量着无妄。

    无妄听感觉到了身后不怀好意的视线，顿时遍体生寒。所幸没有多久，就有人端着酒菜打开门，无妄才得以逃脱，出去帮着其他人端盘倒水。

    如此忙碌到深夜，收拾完残羹剩饭，将桌子擦干净，就回到红纱后，去到陈小小的房间里；此时女人双眼无神的躺在床上，身上散落着被褥，身下一片狼藉，衣物随意的抛在地上，客人已不见踪迹。

    没有多说什么，无妄熄了灯火，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处理。

    回了佣人住的矮房，有人告诉无妄，沈二娘找自己，顿时心中滋生出挥之不去的担忧来。

    道谢一声，转身沿着过道去往二娘的房间，一路上脑海里不断涌出种种担忧，最后停留在白天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上。

    进了房间，只见二娘坐在塌上，向自己招了招，就上前弯下腰来。

    “你知道的，我们没必要养着你，要不是你还欠我们五十两银子，身契也在库房存着。”沈二娘平静的说道。

    无妄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攥着衣服，闷着声小声地说：“再给我点时间....”

    二娘摇了摇头“今天有客人对你有意思，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要不我们押着你，要不你自己去。”

    无妄沉默一阵，他最终还是点头了。正如二娘所言，他没有拒绝的权利。说不定呢？得到些许指甲缝里的碎银子他说不定就能逃离这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