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以后由我来带你 (第2/2页)


    "我们不是双胞胎，"萨克声音发紧，"仅凭样貌无法断定...必须.."

    "萨克。"

    司空润突然正色，伸手握住氩萨克微微发抖的手。他知道弟弟的失踪就像在氩萨克心上挖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洞。

    "每次只要提到关于你弟的事时，你就好像去了一个我够不着的地方。"

    氩萨克抬眸，指尖轻抚过司空润的眼罩边缘："你知道的，我为什么加入奥赛德。"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窗外的雨声逐渐变得清晰。

    ***

    十四年前，雨水顺着圣希孤儿院斑驳的墙皮蜿蜒而下，在昏黄的廊灯下泛着铁锈色的光。六岁的氩萨克赤着小脚在走廊里奔跑，冰冷的水泥地面冻得他脚趾发红。

    "萨棱！萨棱！"

    他带着哭腔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雷声中，喉咙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明明只是去给弟弟偷拿一碗粥的功夫，回来时小床就空了。

    "咚咚咚——"

    他发疯似的推开每一扇门，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推开宿舍门时，几个护工正围坐着喝茶。

    "吵什么吵！"胖护工头也不抬地呵斥，"你那怪物弟弟说不定自己跑丢了，别在这大呼小叫的！"

    厕所隔间里积水倒映着他惨白的脸；推开医务室门时，值班护士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就继续看杂志；饭堂长桌上还留着弟弟没吃完的半块硬面包，厨娘不耐烦地挥手赶他："别在这碍事！"

    当他推开大孩子宿舍时，几个男孩正围在一起玩牌。

    "哟，异瞳红毛怪来啦？"为首的男孩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找你那个小怪物弟弟？说不定被人当垃圾扔啦！"

    "闭嘴！你们这群废物！"

    氩萨克紫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发亮，小小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一个烂苹果核"啪"地砸中他的额头，黏糊糊的汁液顺着稚嫩的脸颊流下。"等我找到萨棱，第一个撕烂你的臭嘴！"回应他的是木门被狠狠关上的巨响。

    天台铁门吱呀作响，雨水在弟弟常坐的位置积成一个小水洼...所有地方都空空如也。

    "不会的...不会的..."

    氩萨克喃喃自语，小小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紫红异瞳在黑暗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着雨水滑落。

    "小萨克，你在这呢！"

    院长粗糙的大手突然从身后拽住他的小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生疼。"你有福气啦！有位贵客愿意收养你呢！"院长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假笑，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往门口走。

    "院长！我弟弟不见了！"

    氩萨克挣扎着，脚趾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了血，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院长脚步不停，声音故作温柔："萨棱跟收养他的贵客走了。"那笑容假得令人作呕，"你也马上要有新家了，开心吗？"

    "你撒谎！"

    氩萨克稚嫩的声音在阴暗的走廊里回荡，脆弱却倔强。他比谁都清楚，弟弟从来不会独自离开，更不会不告诉他一声就消失。弟弟总是拽着他的衣角，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外等着...

    雨幕中，司空绍辉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在暴雨中纹丝不动。十岁的司空润站在父亲身旁，深棕色的双瞳在雨夜中格外明亮。

    司空绍辉蹲下身，黑色风衣浸在雨水中。他的眼睛像深井，声音却出奇温和："跟我走，我教你变强。等你足够强大，就能找弟弟。"

    氩萨克的小拳头在发抖。他知道院长在说谎，更知道凭自己永远找不到弟弟。片刻的沉默后，他抬手擦干眼泪，雨水从他睫毛甩出一道银弧："好！"声音稚嫩却坚定，"要是找不到——"幼小的食指戳向绍辉咽喉，"我就用你教的宰了你！"

    司空绍辉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黑色假发和瞳片："先学会隐藏自己。"他的目光扫过氩萨克显眼的红发和紫红瞳孔，"从今天起，这些都要藏起来。"

    司空润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当氩萨克紫红异瞳闪过凌厉银光的刹那，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为之一震，眼底泛起异样的光彩。

    "以后..."

    司空润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泥水中，与氩萨克平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温柔却坚定："由我来带你。"

    氩萨克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司空润的深棕色眼睛在雨夜中格外明亮。犹豫片刻后，他缓缓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轻轻放在了司空润的掌心里。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司空润收拢手指，将氩萨克的小手牢牢握住。十岁的少年在这一刻确认，这个倔强的孩子将是他此生要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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